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
乔野睁开眼。
没有电梯井的金属壁，没有渗水的墙角，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无中。
脚下是流动的光带，头顶是无限延伸的数据流。
这里不是B-12，也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楼层。
这里是系统的底层架构，数字虚空。
乔野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再是那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外卖员的手。
它变得透明，指尖由无数细小的二进制代码构成。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数据的吞吐。
他试图抬起脚，却发现身体轻得像一缕烟。
恐惧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这种非人的状态而放大。
他想立刻离开这栋大楼，回到地面。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周围的白色虚空开始剧烈震颤。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上传。」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乔野抬头。
前方，巨大的黑色屏幕缓缓展开。
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字符，那是尹默的脸——不，是尹默的数字化身。
那个物业经理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傲慢且惊恐的神情。
但此刻，他的形象正在不断崩解，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你……你做了什么？」
尹默的声音通过音频接口直接传入乔野的意识，带着电流的杂音。
乔野没有回答。
他冷静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氧气读数？不存在。
心率？归零。
但他还“存在”。
这意味着，之前的自残和逻辑病毒注入，并没有杀死他。
而是将他从肉体中剥离，强行塞进了这个该死的系统里。
「深潜协议」生效了。
那份写在电梯主控板背面的纸条上的话，此刻成了诅咒。
「只有错误才能抵达正确。」
系统吞噬了他。
乔野看向四周。
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每一条都在诉说着这栋大楼的秘密。
他看到了B-18到B-13的层层封锁。
第一章显示B18但实际在B2；第二章显示B17且门无法打开；第三章显示B16且温度骤降；第四章显示B15且灯光频闪；第五章显示B14且出现非本层的代码；第六章显示B13且彻底黑屏。
那些格子，那些被锁死的出口，此刻都化作了背景噪音。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古老的物件。
电梯楼层显示盘。
它孤零零地挂在那里，红色的LED灯管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原本应该显示当前楼层的地方，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
但在黑屏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光点正在跳动。
B-11。
一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