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雨声。
是无数根钢针扎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
乔野跪在电梯井底部的机械控制室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他看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孔。
只有一个生锈的手摇曲柄，和一个裸露的接线柱。
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
也是唯一的生路。
“氧气剩余 12%。”
面罩里的HUD显示着冰冷的数字。
乔野没有眨眼。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的恐惧。
但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不动，就是死。
如果动了，可能是另一种死。
乔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他伸出右手，剥开了手腕上那一层薄薄的绝缘胶带。
露出的皮肤苍白，青筋暴起。
然后，他将裸露的手指，狠狠地按在了那个裸露的接线柱上。
剧痛。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乔野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视野开始模糊。
红色的警告框在眼前跳动：「警告：生物电信号异常。」
「警告：正在建立连接。」
连接什么？
连接这栋大楼的底层逻辑。
连接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潜协议。
乔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
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
瞬间消失。
又像是在深海中被巨浪拍碎。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的声音。
那是电流穿过神经的声音。
嘶嘶——滋滋——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防爆门后的机械结构开始转动。
沉重，缓慢，却不可阻挡。
乔野的身体僵硬地挺起。
他的指尖冒着白烟。
焦糊味钻入鼻腔。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电路断开，系统会立刻察觉异常，启动清除程序。
他必须维持这个连接。
直到门打开。
或者，直到他的大脑烧毁。
「你在做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陈站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眼神复杂。
有怜悯，也有冷漠。
“别……”
乔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破碎。
老陈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乔野。
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乔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但他看到了。
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海洋中，有一个东西在闪烁。
那是电梯楼层显示盘。
它不在墙上。
它在乔野的脑海里。
或者说，它通过神经链接，投射到了乔野的视网膜上。
第一章，B18。
第二章，B17。
第三章，B16。
第四章，B15。
第五章，B14。
第六章，B13。
现在，是第七章。
数字在跳动。
但不是减少。
也不是增加。
它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红色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它在看着他。
在嘲笑他。
「欢迎回家，乔野。」
尹默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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