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混凝土气味像湿透的棉絮，死死堵住季寻的口鼻。
手机屏幕惨白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剩余时间：00:00。
那个红色的数字，并没有消失。
它凝固在那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季寻。
电梯井底部，只有雨水顺着生锈铁栏杆滴落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季寻低头看着手中的配送单。
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此刻正微微颤抖。
不是风。
这里没有风。
是数据流在撕扯它的物理形态。
「零号协议……」
季寻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这是系统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规则漏洞。
准时送达即存活。
但前提是，必须有人签收。
如果没人签收呢？
如果签收人，本身就是错误本身呢？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林主管。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像一道错误的代码，强行嵌入了这个混乱的系统。
「你迟到了。」
林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还有三秒。」
他说。
季寻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配送单的边缘。
指甲几乎要嵌入纸张纤维。
「谁给你签？」
季寻问。
简短。
命令式。
林主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年前，我是这里的管理员。」
「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季寻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他想起了程野记忆中那些被抹去的画面。
想起了那些失踪者的脸。
想起了B3层之所以被封禁的真正原因。
不是事故。
是实验。
一个关于意识上传与肉体承载的实验。
「你想知道真相吗？」
林主管继续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那就用你的身体，来证明。」
季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明白了。
林主管不是在阻止他。
而是在邀请他。
邀请他成为新的“容器”。
成为维持B3层稳定运行的燃料。
「拒绝。」
季寻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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