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一块惨白的矩形。
季寻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肌肉记忆对“违约”二字的本能排斥。
配送单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
【剩余时间：02:59】
这一秒比上一秒更沉重。
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视网膜滴进大脑皮层。
他站在B3层核心机房的铁门前。
门后没有路。
只有无数根纠缠的数据线，像黑色的血管一样从墙壁深处涌出，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洪流。
这就是程野守了三年秘密的地方。
也是系统维持这个地下世界运转的心脏。
季寻抬起脚，跨过那道生锈的门槛。
动作很轻。
像是在踩着一层薄冰。
他知道，一旦踏入这里，就没有退路。
但他必须进去。
因为只有解析掉上一轮自己留下的记忆碎片，找到那个逻辑漏洞，才能打破这该死的循环。
“警告。”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来自手机。
是来自周围的空气。
那些黑色的数据线开始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组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由蓝色代码构成的眼睛。
那是林主管的AI代理程序，“清道夫”。
它没有实体。
但它能操控这里的一切电子设备。
包括季寻的手机。
【您已进入B3层禁区，请立即掉头，否则视为违约。】
红色的字迹在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电流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黑板。
季寻没有停步。
他握紧了那张皱巴巴的旧地图。
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上面那个红色的“逃”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他看向“清道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规则说，准时送达即存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但我还没到B3-04室。”
“所以我现在做的，不算违约。”
“清道夫”的代码眼睛闪烁了一下。
周围的黑暗突然变得浓稠。
季寻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软化。
像是陷入了沼泽。
他想迈步，但双腿像是灌了铅。
幻觉。
这是“清道夫”制造的物理障碍。
它试图用这种手段逼退入侵者。
季寻咬紧牙关，强行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里。
他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拖着断腿的程野，走向那口深井。
那时候的他，以为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下来。
现在他才明白。
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餐刀。
刀刃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砍向“清道夫”。
而是狠狠刺进了旁边的配电箱。
火花四溅。
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清道夫”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它的控制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季寻趁机向前冲去。
他的肺部像是要炸开。
缺氧。
这里的氧气浓度正在急速下降。
仪表盘上的读数跳到了18%。
低于这个数值，人的判断力会开始受损。
但他不能停。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有一个指纹锁。
和一张刷脸识别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