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季寻没有理会那个长着程野脸孔的诡异实体。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导航地图上。
地图上的箭头依然固执地指向那面墙壁。
但刚才铁门开启时产生的空间位移，让这里的坐标发生了偏移。
季寻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
如果导航没有错，那么“墙”就是终点。
如果墙是终点，为什么会有B3-04的门牌？
唯一的解释是：这堵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容器。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一扇被伪装成实体的门。
“你在找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电流干扰般的杂音，“这里没有路。”
季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墙面。
触感坚硬、潮湿，带着地下特有的霉味。
但他感觉到了细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墙体内部，而是来自他脚下的地面。
很轻，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极深处运转时的余波。
这种震动频率，季寻在以前的工程图纸上见过。
那是旧版排水系统的主管道压力阀启动时的共振。
这意味着，所谓的“墙壁”，其实是主管道的外壁。
而导航之所以指向这里，是因为系统的底层数据并没有更新。
它还在按照三年前的结构图规划路径。
那些失踪的人，并不是走进了死胡同。
他们是顺着这条“错误”的路径，进入了主管道的检修夹层。
那里才是B3层真正的核心。
季寻收回手，眼神变得锐利。
既然知道了真相，剩下的就是执行。
他必须找到进入夹层的入口。
根据建筑力学常识，主管道与侧壁的连接处会有应力集中点。
通常那里会设有检修口或通风井。
季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周围。
右侧是一排生锈的铁栏杆，左侧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管道。
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黑暗深处。
那个穿着破旧制服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依旧空洞，仿佛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季寻没有绕开它。
他径直走向那个身影，从它身边擦肩而过。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腐烂的金属气息。
“你……逃不掉……”那个身影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季寻的衣袖。
那只手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
季寻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说道：“根据平台协议第73条，恶意干扰源将被清除。”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振动匕首。
这是外卖员标配的开箱工具，但在地下三层，它是唯一的武器。
刀刃贴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流出。
那只手像是一块干燥的泥土，瞬间崩解成灰色的粉末。
粉末洒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季寻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空气变得更加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肺叶。
季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红色倒计时跳动了一下。
12:00。
因为迷路和遭遇异常实体，时间流逝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的损失，意味着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生存概率降低了百分之五。
他不能停。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向上的斜坡，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亮。
右边是向下的深坑，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导航箭头指向了右边。
季寻皱了皱眉。
向上是出口，向下是深渊。
正常人都会选择向上。
但导航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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