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地铁站的穹顶上。
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混凝土。
傅寒站在服务器机房的大门前。
左手已经彻底透明。
没有血。
没有肉。
只有几根惨白的骨头，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
侵蚀度：15%。
这个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
像红色的倒计时。
他掏出那把黑色的钥匙。
金属表面刻满符文，冰冷刺骨。
祁锋说过。
“这是下一层的通行证。”
“也是你死亡的邀请函。”
傅寒没有回答。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大雨声中微不足道。
但大门开了。
里面没有怪物。
只有一片白色的光。
光中漂浮着无数数据流。
它们像萤火虫，又像蛆虫。
汇聚成一个人形。
不。
不是人。
是一个巨大的数据聚合体。
它没有脸。
只有不断刷新的代码。
【检测到违规者：傅寒】
【身份确认：玩家】
【最终关卡：坐标交换】
傅寒停下脚步。
左手的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所谓的Boss出手。
或者攻击。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个聚合体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由光纤组成。
指向傅寒的胸口。
“想要坐标吗？”
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
是直接在他的脑颅内响起。
带着电流的杂音。
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
傅寒点头。
动作很小。
几乎看不见。
“代价是什么？”
他问。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铁皮。
聚合体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
傅寒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记忆。”
聚合体说。
“你需要一段记忆。”
“一段足够珍贵的记忆。”
“作为交换，我给你坐标。”
傅寒眯起眼睛。
“哪一段？”
“你自己选。”
聚合体的手指轻轻一点。
傅寒的脑海中浮现出画面。
那是女儿出生的那天。
产房外的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护士推出来的婴儿车。
小雅——不，是小暖。
她皱着脸。
哭得很大声。
傅寒记得那种感觉。
恐惧。
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