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某种蓄谋已久的报复，将整座城市浇得透湿。
柳时宴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林浅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按照《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里的隐形规矩，他们之间应该保持一米以上的社交安全距离。
但此刻，公寓楼下的台阶狭窄且湿滑，那把伞的覆盖范围有限。
为了不让林浅淋到雨，柳时宴不得不向左侧倾斜伞面。
他的右肩完全暴露在暴雨中，西装面料瞬间吸饱了水分，沉重地贴在皮肤上。
而林浅被护在干燥的一侧，发梢甚至没有沾上一滴水珠。
两人的手臂几乎紧贴在一起。
隔着两层布料，柳时宴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浅手臂的轮廓。
那种触感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温热的、令人不安的生命力。
他本该移开。
就像过去三年里，他在每一次商业谈判、每一次公开露面时那样，精准地计算着与他人的物理距离，确保没有任何暧昧的可能。
可他没有动。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柳时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比刚才在车里时更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那里装着那份协议。
纸张已经彻底软化，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染开来。
尤其是第四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原本清晰的宋体字，此刻边缘模糊，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到了。”
陈默撑着另一把伞出现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地拉开门，退到一旁。
玄关处的灯光昏黄，与外面的黑暗形成割裂感。
柳时宴收起伞，水珠飞溅。
他侧过身，让林先进去。
这一瞬间，他的肩膀再次擦过林浅的脸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超过了0.5秒。
林浅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柳时宴湿透的衬衫领口上。
那里有一道淤青。
形状很奇怪，圆圆的，中间有个点，周围发散出几道短线。
像极了……
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柳时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那道痕迹，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怎么了？”
林浅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柳时宴放下手，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钟远推的。”
“力度很大。”
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在抱怨疼痛。
林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钟远要推他，也没有关心那道淤疼不疼。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客厅。
“我去换衣服。”
她说。
柳时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