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中心大厦的电梯在下降至负二层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
紧接着，灯光熄灭。
轿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柳时宴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林浅的后脑。
动作快得几乎成了本能。
但在指尖触碰到她发丝的那一瞬，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也能听到自己心跳漏掉的一拍。
「柳总？」
林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警惕。
她在评估局势。
柳时宴没有回答。
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电梯控制面板上闪烁的错误代码。
E-402。系统故障。
「信号屏蔽。」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柳总，维修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对于两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却彼此防备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漫长的刑期。
柳时宴关掉手电。
重新陷入黑暗。
他感觉到林浅的身体紧绷起来，呼吸频率加快。
恐慌发作的前兆。
他记得她的病历档案。
幽闭空间恐惧症。
这是他过去三年里，通过合法渠道查到的关于她的所有秘密之一。
除了那张照片，还有这个。
「深呼吸。」
他的声音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我说的做。吸气，四秒。憋气，七秒。呼气，八秒。」
这是他在失眠严重时，心理医生教他的缓解焦虑的方法。
没想到，用在了她身上。
林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听到了她压抑着的、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你以前受过这种训练？」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习惯而已。」
柳时宴靠在轿厢壁上，双手插兜。
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一米五。
这是《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中，第4条规定的最小社交距离。
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包括视线之外的触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钟远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们在电梯里？真是浪漫啊。不过，柳时宴，你的联姻对象似乎并不享受这段旅程。小心点，别让她在公众面前失态。】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拍摄角度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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