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并未因夜深而停歇，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偶尔炸裂时，连床头柜上的相框都会随之轻颤。
曹砚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那杯谢庭深端来的热牛奶。
奶白色的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散发着安神药特有的微苦香气。
他并没有急着喝。
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对面那个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文件的身影上。
谢庭深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
即使在这样混乱的雨夜，在他刚刚撕碎所有体面、摊开十年狩猎真相之后，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像是在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秩序。
曹砚想起刚才在书房里，那张被盖上了私章的《婚姻补充协议》。
第一章它躺在桌上是铁律，第二章被烛火烤软边缘，第三章被曹砚的手指摩挲出褶皱，第四章被添上了新的条款，第五章被折痕掩盖了真相，第六章被盖上了私章成为新的现实。
而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书房的抽屉里，或者已经被谢庭深收进了保险箱。
但那份重量，已经转移到了曹砚的心头。
“怎么不喝？”
谢庭深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份出错的数据报表，又像是在观察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曹砚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说，“你为什么要给我看那张照片？”
谢庭深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
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黑点，像是他完美逻辑中唯一的一处瑕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准备接受质询的债务人，而非掌控全局的猎手。
“因为你需要知道，”谢庭深缓缓开口，语速缓慢，用词精准，“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
曹砚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债权人面对违约者时，惯用的审视姿态。
“所以，那张照片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不是故意。”
谢庭深纠正道，“是必然。”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曹砚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谢庭深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光摇曳，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曹砚，你以为你在试探我？”
谢庭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砾感。
“你以为只要签下那份协议，就能确认我对你的占有欲是否超越了金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曹砚耳边的一缕湿发。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错了。”
“从十年前那个暴雨天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赢。”
曹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试图从谢庭深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哪怕是一瞬间的犹豫或慌乱。
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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