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被隔绝在电梯轿厢之外。
裴行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手机屏幕的冷冽蓝光映在他脸上。
【订单完成】
【赏金到账：50,000元】
【当前状态：永久离线】
数字跳动得很稳，像某种嘲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团灰烬。
刚才那一瞬间，记忆回溯产生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抽搐。
夏总监那句“是我”的回声，比暴雨更刺耳。
“滋啦——”
耳机里传来AI管家小爱的电流声。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女声，而是带着杂音的机械摩擦。
“检测到逻辑冲突。”小爱说，“正在重新校准路径。”
裴行没说话。
他盯着电梯按钮面板。
原本应该显示楼层数字的地方，此刻是一片乱码。
那些字符不像是在闪烁，而是在呼吸。
一下，两下。
频率和心跳同步。
这就是“13号楼层索引”。
前五章里，它从乱码变成呼吸声，变成工牌，变成黑液，变成裂痕。
现在，它变成了这面墙上蔓延的黑色粘稠液体。
正顺着按键缝隙渗出来。
裴行伸出手指，沾了一点。
粘稠，冰冷，带着铁锈味。
这不是代码。
这是血。
或者说是，被系统判定为“垃圾数据”的人的血。
“解释一下。”裴行对着空气说。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报菜名。
“为什么夏总监的记忆里，没有安安？”
小爱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电梯轻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托着它。
“因为安安不存在。”小爱回答。
声音里多了一丝叹息。
那是人类的情感模块溢出。
“安安是夏总监为了掩盖罪行，从自己意识深处剥离出的‘愧疚感’具象化。”
裴行眯起眼睛。
数据开始在他脑海中重组。
就像拼图。
一块，两块。
如果安安是愧疚感的化身。
那么夏总监杀害家人时，喊的名字就不该是安安。
而应该是……
裴行猛地抬头。
看向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嘴角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那是十年前，他在工地打工时留下的。
也是夏总监成为住户前，最后一段真实人生的印记。
“我是替身。”裴行说。
这句话很短。
没有废话。
“夏总监杀了人，但他承受不了罪恶感。”
“于是他把这部分人格剥离出来，塞进一个刚死的外卖员身体里。”
“那个外卖员叫裴行。”
“而我，就是那个裴行。”
小爱没有反驳。
“你是容器。”小爱说，“承载原主无法消化的痛苦。这样，原主才能以‘正常住户’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我现在的自由意志，只是系统残留的Bug。”
裴行冷笑一声。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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