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中，手机震动了一下。
接单提示音不是清脆的“叮”，而是类似电流短路的“滋啦”声。
裴行盯着屏幕，那串乱码般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13-00-00。
楼层代码。
电梯轿厢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像凝固的血浆。
黑色粘液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冰冷刺骨，带着铁锈味。
夏总监站在电梯门外，西装笔挺，泥点斑驳。
他手里攥着那块怀表，指针逆时针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别挣扎了，裴先生。”
夏总监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这是‘第十三层协议’规定的运费。”
裴行没有说话。
他迅速扫视周围。
电梯内壁那道裂痕——也就是“13号楼层索引”的实体化表现——正在缓慢扩大。
原本只是几毫米的缝隙，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拳头宽的口子。
透过裂缝，能看到后面并非井道，而是一片幽暗的数据洪流。
无数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冲刷而过。
那是被删除的记忆。
裴行低头看向手中的保温箱。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咚。
咚。
两股节奏完全同步。
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入他的胸腔。
那不是恐惧带来的心悸。
是数据注入。
“你还没明白吗？”
夏总监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黑色粘液上，溅起细小的波纹。
“你不是在送外卖。”
“你是在归还。”
裴行冷笑一声，握紧了撬棍。
“少来这套玄学。”
“我只知道，这单超时一分钟，扣五十块。迟到一小时，扣光押金。”
“我现在就要下楼。”
“楼下有我要的钱。”
夏总监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悲悯。
“钱？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还要钱做什么？”
他抬起左手，轻轻扯开了衬衫领口。
裴行瞳孔骤缩。
夏总监的胸口没有皮肤。
那里是一团模糊的黑雾，隐约可见骨骼的形状。
但更可怕的是，黑雾中漂浮着几张人脸。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惊恐，有的安详。
那些脸孔在雾气中扭曲、尖叫，却又发不出声音。
“这是第13层的缓存区。”
夏总监平静地解释，仿佛在介绍办公室布局。
“所有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的记忆，都会汇聚到这里。”
“我是管理员，也是容器。”
“我吞噬它们，维持大楼的稳定。”
裴行的呼吸一滞。
他想起了第一章屏幕上闪烁的乱码。
想起了第二章电梯井深处的呼吸声。
原来，那不是鬼魂。
是数据残渣。
“那你为什么需要我？”
裴行问，声音有些干涩。
夏总监指了指那颗心脏。
“因为你的记忆碎片，嵌在里面。”
“这颗心脏，是你十年前丢失的那部分人生。”
裴行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十年前。
他刚入行做外卖员不久。
一场车祸。
醒来后，他忘了母亲的脸。
只记得她做的红烧肉很咸。
他一直以为那是创伤后遗症。
现在看来，那是被系统“清理”掉的垃圾数据。
“配送规则第一条：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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