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被厚重的金属轿厢隔绝成一种低频的嗡鸣。
裴行盯着手机屏幕。
那行白色小字【剩余时间：59:59】正在跳动。
58:42。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那张照片。
恐惧是奢侈品，现在他需要的是生存逻辑。
电梯不是交通工具，它是这个巨大服务器里的一个进程。
夏总监说他是“错误程序”。
但裴行知道，只要进程还在运行，就有入口和出口。
外卖员的本能告诉他：找不到路，是因为导航数据错了。
他蹲下身，手指摸向电梯门底部的缝隙。
指尖传来一阵湿冷的触感。
不是水。
是某种类似冷却液的粘稠物质，正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系统溢出的冗余数据。
裴行掏出随身携带的外卖保温箱钥匙——那是一把特制的合金撬棍，平时用来对付那些打不开的门锁。
他将撬棍尖端插入门缝。
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滋啦——”
声音不像是在开门，更像是在切割声带。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物理干预。】
AI管家·小爱的声音突然响起，机械女声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像是人在喘息。
【请停止操作，这将导致路径重构失败。】
“闭嘴。”
裴行没有抬头，手臂肌肉紧绷，用力向上撬动。
咔哒。
门锁弹开了一寸。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不是雨水的味道。
是腐烂的纸张混合着陈旧血液的气息。
裴行屏住呼吸，侧过身，试图从那道缝隙中窥探外面的世界。
按照常理，外面应该是大堂或者走廊。
但他看到的，是一片无尽的灰暗。
无数部一模一样的电梯，像蜂巢一样垂直排列，向上下两个方向无限延伸。
每一部电梯的轿厢里，都坐着一个人。
裴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他们穿着同样的灰色夹克，手里拿着同样的手机，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就像是被复制粘贴的错误副本。
“这……不可能。”
裴行喃喃自语，手中的撬棍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的纸片从通风口飘了出来。
它轻飘飘地落在裴行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裴行下意识地将纸片抓在手里。
是一张旧工牌。
塑料封套已经发黄变脆，边缘卷曲。
上面印着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年轻、整洁，左眼角有一颗淡淡的痣。
那就是十年前的裴行。
工牌下方，用鲜红的印章盖着一行字：
【禁止回头】
而在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
【裴行】
裴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这不是别人的工牌。
这是他的。
或者说，是某个版本的“他”留下的遗物。
“你看，”夏总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温和而礼貌，却让人毛骨悚然，“我就说过，不要相信你的记忆。”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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