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没有光，没有字，没有那行该死的订单状态栏。
但田野还能感觉到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手掌，而是来自骨髓深处。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昆虫，正用触角疯狂地敲击着肋骨，试图撞开这具正在崩塌的躯壳。
他漂浮在走廊的阴影里。
膝盖以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灰色的像素噪点。
就像信号不良时的老式电视画面。
「老陈。」
田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声音没有发出，因为声带已经变成了乱码。
但他知道老陈在那里。
那个递给他钥匙的男人。
那个眼神空洞，却刻着他哥哥名字的保安。
田野调动起仅存的意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怀里那个黄色的外卖保温箱。
箱子是实的。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雨衣，刺痛了他逐渐麻木的皮肤。
这是唯一的锚点。
只要箱子还在，他就还是“田野”，还是那个为了女儿手术费在暴雨中狂奔的骑手。
而不是一个即将被系统格式化的错误数据。
他顺着走廊的墙壁挪动。
虽然没有了腿，但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惯性。
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向电梯井的方向滑去。
那里有风。
带着潮湿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那是地下世界的味道。
也是十三层存在的证明。
走廊尽头的那面镜子已经碎了。
蓝色的碎片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场静止的雨。
田野路过那些碎片时，看到倒影中的自己越来越淡。
胸口的位置是一个黑洞。
心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
【同步率：98%】
【记忆剥离进度：72%】
【容器准备就绪】
这些数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视网膜。
他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
他只想找到老陈。
想知道那把钥匙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是错误数据，那么老陈是谁？
为什么老陈要给他一把通往地狱的钥匙？
电梯门就在前方。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
上面没有任何楼层显示。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田野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扇门。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不是电击。
是连接。
他的意识强行接入了电梯的控制面板。
视野瞬间切换。
不再是昏暗的走廊。
而是一片由无数红色线条构成的网格空间。
那是服务器机房的内部结构图。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被删除的生命。
田野看到了老陈。
不，那不是老陈。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残骸。
浑身插满了黑色的数据线，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体标本。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机械化了。
脊椎延伸出粗大的光缆，直接插入地面的接口。
那张脸……
田野瞳孔骤缩。
那张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滚动着无数行文字。
【欢迎回来，编号89757。】
【记忆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