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沈默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面前湿滑的玻璃。
冰凉。
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传导至大脑皮层。
这不是幻觉。
至少触觉反馈是真实的。
但他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在这个被代码重构的世界里，感官是可以被模拟的。
就像刚才电梯里的失重感，真实得让人想吐。
沈默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单据。
【13号订单】。
字迹已经模糊，只有那个鲜红的【作废】印章依旧清晰。
这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物理连接。
也是他存在的唯一证据。
他必须确认，自己是否还属于“人类”这个范畴。
如果连社会身份都被抹除，那么肉体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沈默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和潮湿衣物混合的味道。
收银员是个年轻男人，戴着耳机，正低头刷着手机。
沈默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瓶矿泉水。
塑料瓶身凝结着水珠，触感粗糙而真实。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流过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
这是活着的证明。
还是系统为了维持他行动能力而注入的营养液？
沈默放下瓶子，走向收银台。
他将水和那张废纸一起放在柜台上。
“多少钱？”
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机械般的精确。
收银员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扫码还是现金？”
沈默举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支付界面。
然而，当他点击“确认支付”时，界面并没有跳转到输入密码的步骤。
而是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账户不存在】
【无法完成交易】
【请前往人工柜台办理身份核验】
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再次尝试。
同样的错误。
他看向收银员。
对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柜台上的动作视而不见。
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顾客，而是一个空气投影。
“喂。”
沈默敲了敲柜台玻璃。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收银员愣了一下，抬起头。
眼神空洞，没有聚焦。
像是在看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
“先生，这里不服务……”
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努力识别沈默的脸。
但随即，他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是恐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