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默像一条湿滑的蛇，挤进了狭窄的管道。
灰尘混合着机油味，呛进肺叶。
他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屏住气，利用手臂肌肉的力量，一寸寸向前挪动。
掌心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生锈的铁皮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那些血迹很快被气流吹干，变成一种诡异的黑色结晶。
这是云鼎大厦特有的“净化液”，专门用于处理生物污染。
沈默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清理程序的机械义肢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精准，如同倒计时的心跳。
他必须比它快。
管道尽头是一扇检修门。
门外是13楼的临时安全屋——一个废弃的机房。
沈默推开铁门，滚落在地。
这里昏暗潮湿，只有几台老旧服务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氧味。
他靠在墙上，剧烈喘息。
手掌的伤口已经麻木，但疼痛依然尖锐。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那个该死的订单。
【13号订单】
状态：进行中。
备注栏多了一行小字：【样本采集完成。等待回收。】
沈默眯起眼睛。
样本？
谁采集了谁的样本？
他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上一位死去的同行。
此刻，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尸体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腥的喷溅。
就像只是睡着了。
沈默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的状况。
制服完好无损。
皮肤苍白，但没有任何外伤。
甚至连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
这不正常。
在云鼎大厦，任何非注册人员的死亡都会伴随剧烈的排斥反应。
系统会释放神经毒素，让受害者在痛苦中崩溃。
但这具尸体……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个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沈默伸出手，想要翻过尸体的身体。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胸口的瞬间。
异变突生。
尸体的胸腔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心跳声。
那是散热风扇运转的声音。
沈默猛地缩回手，瞳孔骤缩。
他再次靠近，这次看得更清楚。
尸体的皮肤下，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种冷冽的、毫无生气的银灰色。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很薄，泛着寒光。
他没有犹豫，直接划开了尸体胸口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清晰。
露出的不是肋骨和内脏。
而是一块精密的服务器主板。
铜制的线路如同血管般嵌入人体组织。
黑色的芯片代替了心脏的位置。
上面刻着一行微小的编号：
【Unit-09】
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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