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循环系统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许衡早已失聪的耳膜。
【警告：维生系统负载过载98%】
【剩余氧气支持时间：07分12秒】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A区走廊里疯狂闪烁，将金属墙壁染成血色。许衡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右手死死按着太阳穴。那里，第十二心跳正以违背生理极限的频率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髓中搅动。
他必须找到萧默。
不是现在那个被隔离在气密门外、因缺氧而绝望挣扎的工程师。而是那个知道纳米集群真正来源的人。
“生物监测仪”的屏幕在他视网膜投影中亮起。
【第7次更新：信号源坐标偏移至导航舱外部接口】
这一格数据的跳动，意味着追踪链条向前推进了一寸。前六章里，它从虚无到通风管，从气流到休眠舱，再到备用氧气瓶。此刻，它指向了老陈所在的导航舱。
许衡踉跄起身，纳米集群顺着血管蔓延至指尖，皮肤下泛起幽蓝的光泽。他推开主控室的门，冲入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线路过热导致的短路火花在头顶噼啪作响。
他需要在七分钟内切断黑市的追踪信号。否则，即使飞船爆炸，那些藏在数据流里的债务也会像幽灵一样缠绕上他的灵魂。
导航舱位于飞船尾部，与主控室隔着长长的A区走廊。
许衡跑得很快，但肺部像灌满了铅。听力丧失后，世界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只有心跳声清晰得可怕。
咚。咚。咚。
第十二下心跳，盖过了所有警报。
导航舱的气密门前，站着一个人影。
是林婉。
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挡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许衡，别进去。”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老陈启动了自爆程序。除非销毁核心数据，否则黑市会追踪到所有船员的位置。”
“让开。”许衡的声音简短，没有起伏。他用数据反驳情绪：“黑市追踪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锁定深空坐标。我们有七分钟。”
“那是假设！”林婉眼中满是恐惧，“如果老陈把数据卖给‘清道夫’呢？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为了生存，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许衡停下脚步。
他看着林婉手中的手术刀，又看向她身后紧闭的门。
“萧默在哪里？”他问。
“他在外面。但他已经没力气撬门了。”林婉低下头，“你听不到吗？他在哭。”
许衡沉默了一秒。
他不需要听。他能感觉到纳米集群的躁动。它们在渴望融合，渴望吞噬一切阻碍。
“我要找的不是萧默。”许衡说，“我要的是老陈。只有他知道如何物理隔离监测仪传感器，从而切断追踪。”
林婉愣住了。
“你疯了。老陈已经失控了。”
“不。”许衡抬起手，指尖的蓝光映照在林婉惊恐的脸上，“他只是选择了沉默。就像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一样。”
说完，他绕过林婉，强行破解了导航舱的侧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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