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陆家嘴顶层公寓的每一寸空气。
汪宁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条早已洗净、却仍带着淡淡铁锈味的毛巾。
书房里的血腥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深处，混合着万宝龙钢笔油墨的苦味，令人作呕又着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着长期熬夜留下的青黑。
但眼神是冷的。
像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准备剖开这层名为“完美未婚夫”的虚伪皮囊。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不是淋浴，而是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作响，试图掩盖什么，或者冲刷掉什么。
汪宁没有动。
她在等。
等那个穿着深灰西装、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从水雾中走出来，给出一个答案。
或者，一个谎言。
十分钟后，门开了。
廖辰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清晰的线条。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
而是他的左手。
手背上那道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边缘渗出一丝暗红，像是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凄艳而刺眼。
更让汪宁瞳孔骤缩的，是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那不是预定的钻戒。
而是一枚素圈。
极简，冰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金属特有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
“你在看什么？”
廖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洗手台前，拿起一条干毛巾，开始擦拭手上的水渍。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汪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枚素圈上，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廖辰。”
她开口，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你戴上了它。”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廖辰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仅仅一秒。
随即，他又继续擦拭，直到手指干燥为止。
“戒指而已。”
他说。
简短，冷漠，像是在谈论天气。
“明天婚礼要用，提前试戴一下。”
他在撒谎。
汪宁太了解他了。
了解到他每一个微表情背后的逻辑，了解到他如何用理性的砖石砌起高墙，将所有的感性拒之门外。
如果只是为了试戴，他不会选择这枚素圈。
更不会在伤口未愈的时候，强行戴上它。
戒指勒进皮肤，挤压伤口，带来疼痛。
而他，似乎在享受这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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