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直播间里的补光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晕打在曹念苍白的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弹幕已经停滞了三分钟。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门口、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
崔泽。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边缘被雨水浸湿，卷曲发黑。
那是《婚后互不干涉社交协议》的原件。
也是这一章，我们要追踪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第三条禁令”。
此刻，它不再是悬在头顶的警告，也不是被撕碎的草案。
它是崔泽手中，那张即将生效的执行令。
第一章是警告，第二章是底线，第三章是界限……直到今天，第六章，它是枷锁。
而今晚，它将变成囚笼的铁门。
曹念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不能停。
直播不能断。
一旦断流，品牌方明天就会撤资，她这半年来熬过的夜、受过的骂，全部归零。
更可怕的是，如果现在切断信号，外界会怎么猜？
猜她疯了？
还是猜她被男人控制住了？
“小雅。”
曹念转过头，声音有些哑，但很快调整回那种职业性的甜美。
“把备用电源接上。镜头别动。”
助理小雅缩在沙发角落，脸色煞白。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崔泽，又看了一眼曹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是好戏吗？
还是清理门户的开始？
“姐……”小雅声音发抖，“崔总他……”
“闭嘴。”
曹念没回头，手指却在桌下死死攥紧了裙摆。
指甲掐进肉里，疼，才能清醒。
她重新看向镜头，挤出一个笑容。
“各位宝宝，刚才只是设备调试的小插曲。”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急切。
“我们继续聊这款精华液的功效……”
弹幕开始滚动。
【？？？】
【主播没事吧？那个男的好帅啊。】
【那是谁？前男友？还是新欢？】
【这氛围不对啊，感觉要出事。】
曹念看着那些滚动的字，心脏狂跳。
她在赌。
赌这些观众的好奇心，能暂时掩盖她的狼狈。
赌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正常，就能稳住局面。
直到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打开。
是反锁的声音。
曹念浑身一僵。
她猛地回头。
崔泽已经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小雅。
他的目光，只落在曹念身上。
那双眼睛凉薄，克制，像深冬的湖面。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却每一步都踩在曹念的心尖上。
他走到直播台边，停下。
距离曹念只有几厘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那股味道，曾让她在无数个深夜失眠。
如今，却成了窒息的前奏。
“关掉。”
崔泽低声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直播间的嘈杂背景音。
曹念没动。
她盯着他手里的文件。
“我不关。”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嘴角的笑意还在，眼底却是孤注一掷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