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直播间还在运行，在线人数像坐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弹幕区里，满屏的问号正在疯狂刷屏，夹杂着几个眼尖的观众发出的惊叹和质疑。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那男的是谁？好帅。”
“这氛围……有点不对劲啊。”
曹念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职业性的甜美笑容。
“抱歉各位，刚才信号不太好。”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试图掩盖此刻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但背景音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每一个听众的耳朵里。
崔泽站在玄关处，深色风衣上还滴着水。他手里捏着那份《婚后互不干涉社交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
他没有看直播镜头，目光却像一张网，牢牢罩住了曹念。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空气里的湿度却在不断攀升。
曹念感到喉咙发干。她知道，这场直播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品牌方的最后通牒就在眼前，如果数据崩盘，她刚起步的事业就会彻底断送。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崔泽眼底那抹未散的戾气。
“关掉它。”
崔泽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曹念心头一颤：“崔泽，这是我在工作。如果你现在介入，就是违约。”
她抬起眼，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第三条禁令，”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工作与生活。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崔泽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念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林远。”崔泽停下脚步，距离曹念只剩下一臂之遥，“他不是来叙旧的，他是来夺权的。那份股权转移文件，你看到了吗？”
曹念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身后的沙发扶手。
“我看到了。”她声音微颤，“所以呢？你要我感激你的多管闲事？”
“我要你清醒。”
崔泽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外面雨水的凉意，也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温度。
曹念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她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曹念，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吗？”
他低声问道，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曹念瞳孔骤缩。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她想起了六年前。
想起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想起他们被迫分手的真相。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声。
也是这样一个男人，用决绝的方式切断了一切联系。
“你什么意思？”曹念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崔泽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揉皱又抚平的协议，随手扔在茶几上。
纸张散落开来，露出了其中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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