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水没有停歇的意思。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雪茄的辛辣。
这是严家老宅地下餐厅特有的气味。
夏知微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
对面是严世勋和他母亲，赵雅芝。
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
白瓷盘边缘泛着冷光。
夏知微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第一章时，它被保安严彪挡在大门外。
第二章时，它在严世勋手中被轻蔑地推开。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像一把上了膛的枪。
赵雅芝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汤。
动作优雅，但手微微发抖。
“知微啊。”
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刺。
“世勋最近压力大。
你作为前妻，多体谅些。
这顿饭，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夏知微没看汤。
她看着严世勋。
严世勋低着头，正在切一块牛排。
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剪裁得体，一丝不苟。
但领口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
那是焦虑留下的痕迹。
“赵阿姨。”
夏知微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我不需要告别。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份协议。
“这份协议上的日期，真的是三个月前吗？”
严世勋的手顿住了。
刀尖停在牛排上。
血水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盘面。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有惊讶，也有警惕。
“当然。”
他说。
声音平稳，却有一丝紧绷。
“那天我们在家里签的字。
你有印象吗？”
夏知微笑了。
很淡的一抹笑。
像冰面上的裂纹。
“我有印象。”
她说。
“但我更记得，那天晚上，暴雨如注。
我浑身湿透地回到家。
而你，不在家。”
赵雅芝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勺子。
金属碰触瓷盘，发出一声脆响。
“知微，你在说什么？
世勋那天明明在家。”
她看向儿子。
眼神里带着求助。
严世勋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慢。
像是在拖延时间。
“妈，你别插嘴。”
他说。
然后看向夏知微。
“就算我不在家，也不影响签字的有效性。
只要是你自愿签的，法律就认可。”
“是吗？”
夏知微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很小，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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