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窗外的城市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唐婉收起滴水的黑伞,动作轻缓地将它立在玄关的伞桶旁。
她没有看窗外,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顾沉舟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
顾沉舟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玩味。
他并没有起身相迎,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锁在唐婉身上。
唐婉没有说话。
她从大衣内侧口袋中,取出了那半份《关氏集团核心股权代持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微微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她与过去彻底切割的证明。
她将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我要听实话。”
唐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林曼是谁的人?关景深的资金链断裂,到底是因为经营不善,还是有人在背后抽干了他的血?”
顾沉舟挑了挑眉。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
“唐小姐,你确定要现在问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林曼是关家老太太安插的眼线。这一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唐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知道她是眼线。但我想知道的是,她在执行什么任务。以及,那份协议复印件的下落。”
顾沉舟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嘲讽。
“你以为陈默真的只是出于忠诚才留下副本?不,他是关老太太的人。或者说,他是为了自保。”
唐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说重点。”
顾沉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唐婉。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三天前,关老太太给林曼下达了指令。清理障碍,转移资产,确保关景深在这个离婚冷静期内,无法动用任何核心资源。”
唐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关景深所谓的“自愿净身出户”,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他想用这最后的二十四小时,完成资产的最后洗白。
然后,将所有的债务和污点,全部甩给她。
或者,更糟糕的是,甩给那个并不存在的“替罪羊”。
“具体账户呢?”
唐婉追问。
顾沉舟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你需要自己去拿。林曼就在楼下,她的房间号是802。你可以去问她,也可以不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如果你去了,就别指望我会帮你开门。”
唐婉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协议。
纸张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犹豫,转身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她与顾沉舟隔绝在两个世界。
轿厢上升的速度很快,耳膜因气压变化而感到轻微的胀痛。
唐婉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81……82……83……
当数字停在82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走廊里的地毯厚实柔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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