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金凯悦酒店厚重的玻璃幕墙,震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袁野没有看许建国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泛黄的宣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粗糙的纸纤维。
“三十年前。”
袁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切开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江城还没有‘西郊’这个地名。那时候,这里叫‘老工业区’。”
他顿了顿,拇指按在红色印章的中央,缓缓用力。
“这枚章,是原江城市土地管理局的私章。局长姓赵,名德昌。”
全场死寂。
许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赵德昌这个名字,对于江城老一辈的人来说,意味着绝对的权威。更重要的是,赵德昌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一个死人盖过的章,怎么会在今天出现?
“伪造!”许建国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压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王经理!报警!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王经理捂着肿胀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声骨裂的脆响还回荡在耳边,他根本不敢动。
袁野叹了口气。
“许总,你太急躁了。”
他将地契平铺在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赵德昌死后,这块地的权属发生了转移。不是归国家,也不是归集体,而是归了一个人。”
袁野抬起眼皮,直视许建国:“那个人,就是你的父亲,许老爷子。”
许建国浑身一震。
许老爷子生前确实低调,但谁都知道,许家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倒卖这片老工业区的土地赚来的。只是那段历史被刻意抹去了,因为当年的交易存在巨大的合规漏洞。
“你胡说!”许建国额角的青筋暴起,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父亲早就把那块地卖了!卖给的是……”
他说不出那个名字。
因为那块地后来辗转到了许氏集团名下,成为了如今江城最核心的商业区。如果承认这块地契的有效性,就等于承认许氏集团三十年的根基是建立在非法侵占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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