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上海的高架桥。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模糊的世界。
谭宁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婚前财产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水浸得发软，边缘微微卷曲。
这是她和余承泽之间最后的体面，也是此刻最讽刺的笑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雨点撞击车顶的巨响。
这种封闭的空间感，让谭宁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
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外面是喧嚣的雨幕，里面是她无处可逃的呼吸。
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余承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峻，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他没有看谭宁，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是一条停滞不动的血河。
“还要堵多久？”谭宁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在努力维持那种职业性的疏离感，用冷静作为防御工事。
余承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是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尖锐而急促，在这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谭宁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那个群意味着什么。
余母又在里面刷屏了，那些尖刻的感叹号和充满暗示性的问候，像是一把把钝刀，慢慢割裂着她精心维持的假象。
“别看。”余承泽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把手机反扣在腿上，动作干脆利落。
“余总，”谭宁皱了皱眉，“这是我的私事，与我们的协议无关。”
“协议第七条，”余承泽转过头，眼神幽深地看着她，“互不干涉社交。”
“没错。”谭宁点头，试图用逻辑来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所以我有权处理我的私人通讯。”
“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余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社交圈，就是我的领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谭宁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余承泽的眼睛。
“余承泽，你这是在滥用权力。”
“权力？”他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侵入了谭宁的安全距离。
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谭律师，你是不是忘了，这张照片背后的地址，是我让人查出来的。”
谭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那个隐藏在露台照角落里的老旧门牌号，是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童年秘密。
那是她最想遗忘，却也最无法摆脱的过去。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只是在确认，”余承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缓慢而富有侵略性，“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没告诉我。”
谭宁咬紧牙关，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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