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区B-4气阀的残骸还嵌在休眠舱的墙壁里，像一颗被拔掉的牙齿。
程野扶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面罩内侧已经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水汽，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甜味。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寒冷。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一行刺眼的红色数据：无人舱段氧气消耗量凭空增加15%。
「把监控切出来。」
程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林雅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的平板。
她的白大褂一尘不染，与周围斑驳的金属壁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没有动。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避开了程野的视线。
「医疗协议第42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高危隔离区的影像记录属于患者隐私，未经授权不得调取。」
「那是我的命，林医生。」
程野敲了一下桌子，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氧气不会凭空消失。如果舰长死了三天，那多出来的15%氧气去了哪里？」
林雅终于抬起头。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嘴角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也许是你太累了，程工。你的心率监测仪显示你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她指了指程野胸口的位置。
那里，植入体内的纳米芯片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一下，又一下。
程野低头看去。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告：生理负荷过载。建议立即进入高压氧疗环境以稳定神经突触。】
高压氧疗。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程野的太阳穴。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的“调查”，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方向。
「让开。」
程野伸手去抓控制台的物理锁扣。
这是工程师的最后手段，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但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就袭击了他。
视野开始模糊。
那些跳动的数字变成了扭曲的光斑，像是一群飞舞的萤火虫。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老陈那种沉重的靴子声。
而是阮铭那双白色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吧唧。
吧唧。
节奏平稳，冷酷，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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