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轰鸣，掩盖了地下三层特有的腐臭。
余默趴在第七号智能分拣桶旁，手指死死扣住干尸裸露的后颈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像是一条死去的鳗鱼。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层几乎透明的纳米薄膜，正嵌在真皮层与肌肉纤维之间。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痕迹。
程控说它是废料分析单。
但余默知道，真正的数据不会写在纸上，只会藏在生物体的代谢残留里。
「三点五十八分。」
远处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程控来了。
余默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肺部像拉风箱一样轻微起伏。
右手拇指指甲盖下，藏着一枚从老鬼那里换来的微型剥离刀。
刀锋只有半毫米宽，足以切开皮肤，却不会触发痛觉神经报警。
因为现在的他，不是清洁工。
是一个正在拆除炸弹的手术师。
第七号桶突然震动了一下。
原本瘫痪的机械臂，那只曾试图销毁证据的钢铁巨爪，此刻竟诡异地抽搐起来。
红色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不是自毁程序的红光。
而是回收指令的红光。
咔哒。
齿轮咬合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骨骼错位。
机械臂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干尸。
它要回收尸体。
高温焚烧炉就在十米外，一旦尸体进入焚化口，所有嵌入皮肤的纳米数据都会化为灰烬。
余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一个报废的桶还能运作。
他只知道，如果不现在动手，父亲就真的彻底死了。
机械臂的夹钳张开，带着液压系统的嘶鸣声逼近。
余默左手猛地按住干尸的肩膀，右手剥离刀瞬间刺入后颈缝隙。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刀尖挑开表皮，纳米薄膜的一角被勾起。
与此同时，机械臂的夹钳落了下来。
余默侧头，金属夹钳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下一片皮肉。
鲜血渗出，混合着雨水滴落在地上。
他没空处理伤口。
左手迅速扯住纳米薄膜的边缘，用力一撕。
嘶啦。
轻微的撕裂声在暴雨中微不可闻。
薄膜完整脱落。
而干尸的后颈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裂口，黑血涌出。
机械臂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是余默偷来的命。
他将薄膜塞进袖口的屏蔽袋，顺势滚向旁边的排水沟。
几乎在同一时刻，机械臂重新合拢，将失去数据的干尸残骸抓起，拖向焚化口。
火焰喷出的预热风声，已经隐约可闻。
余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袖口里的薄膜还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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