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砸得震天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余默的神经上。
他盯着第七号智能分拣桶。
桶口那张条形码标签正在缓慢蠕动，像某种半透明的软体动物，正试图钻进垃圾堆深处。
那是他的入职日期。2039年11月5日。
也是他第一次违规记录被系统标记的日子。
为什么是今天？
余默没有时间去想。
凌晨四点的数据同步只剩不到一小时。
一旦同步完成，这张标签就会固化成铁证。
他必须把它拿出来。
哪怕只有一秒的机会。
余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
那时他还是顶尖的生物黑客，现在只是个满身油污的清洁工。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桶内粘稠的液体。
冰冷。
滑腻。
像是在摸一条死鱼的皮肤。
标签的边缘已经硬化，紧紧吸附在一块破碎的电路板残骸上。
余默用力一扯。
嘶啦。
塑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标签没动。
反而带动了一整块垃圾的重心。
第七号桶发出低沉的嗡鸣。
内部机械结构开始调整角度，齿轮咬合的声音像是骨骼错位。
它在抗拒。
或者说，它在保护那张标签。
余默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体内的植入芯片传来一阵灼热。
那是系统在警告他。
【警告：操作异常。请保持静止。】
“闭嘴。”
余默在心里默念。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加大手上的力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混入桶内的污水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扫过。
程控出现了。
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但他身上却没有一滴泥点。
“余默。”
程控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礼貌。
客气。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你在做什么？”
余默的手僵在半空。
标签还有一半露在外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他缓缓转过头。
看着程控走近。
每一步都很稳。
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清理堵塞。”
余默简短地回答。
声音沙哑。
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硬。
程控停下脚步。
距离他只有两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在任何突发情况下瞬间制服余默。
但他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
【第七号桶状态：重组中。进度：87%。】
【检测到一级违规接触。】
程控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清理堵塞需要徒手吗？”
他指了指余默那双沾满污垢的手。
“按照规定，非授权人员不得直接接触核心分拣区。”
“这是规矩。”
余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程控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解释。
或者，等他犯错。
“我赶时间。”
余默说。
“系统同步前，我要确认这块零件是否损坏。”
他在撒谎。
那块电路板早就报废了。
真正重要的是那张标签。
以及标签背后隐藏的秘密。
程控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赶时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余默，你最近很焦虑。”
“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正常值。”
“你的瞳孔在收缩。”
“你在害怕。”
余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程控手中的平板。
那里显示着整个地下三层的所有监控画面。
包括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程控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一直都知道。
从昨晚开始。
从那个流浪汉死去的那一刻开始。
“把标签放回去。”
程控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那是系统的资产。”
“不属于你。”
余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他看着那张标签。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缩写，以及那个该死的日期。
那是他被系统捕获的第一天。
也是他失去自由的第一天。
“如果我不呢？”
余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