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三分。
圣德医院顶层VIP病房的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林婉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手里攥着那份从赵世杰尸体旁捡回的《第七号保密与弃权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右下角那个【已销毁原件。副本留存】的水印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
这是一张催命符，也是一把钥匙。
她必须在今晚天亮前，拿到父亲亲口承认婚约有效、且知晓赵世杰罪行的录音。
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林家即将背负的洗钱罪名，保住未婚夫陈默的位置，也保住她自己。
父亲的心梗发生在四小时前。
那是黄金抢救期的尾声，也是死亡确认前的最后窗口。
林婉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曾经叱咤商海的老董事长。
此刻的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但那双眼睛，却是睁着的。
空洞，冷漠，像两口枯井。
“爸。”
林婉轻声唤道。
句尾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
老人没有反应。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生命的余量。
林婉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协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一支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
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墨迹未干。
这是今晚的第二个签名位置。
第一个，是赵世杰留下的血指印。
第二个，将是她的名字。
但她现在不打算签。
她要的是证据。
“我知道你听得见。”
林婉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赵世杰死了。但他留下的U盘里，有所有账目的备份。”
“如果你现在开口，承认当年的婚约是为了掩盖林家的债务危机，承认你默许了赵世杰的操作……”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人的微表情。
“我就能证明，你是被胁迫的。而赵世杰，才是主谋。”
老董事长的眼神依旧空洞。
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林婉咬了咬牙，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脉搏还在跳，但极其微弱。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一旦心跳停止，或者脑死亡确认，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就会瞬间反转。
届时，她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共犯。
因为协议里有一条附加条款：若签署人无法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合法抗辩证据，则视为自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她在赌。
赌父亲对家族的最后一点眷恋，胜过对死亡的恐惧。
突然，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林婉心头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林婉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慈爱，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个工具。
“婉儿。”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林婉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爸，我在。”
“协议……签了吗？”
他问。
林婉一愣，随即摇头：“还没。但我需要你的授权，爸。我需要你亲口说，这一切都是赵世杰逼你做的。”
老董事长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逼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蔑。
“傻孩子。”
“你以为，赵世杰是谁？”
林婉皱眉：“他是二把手，是你多年的副手……”
“他是弃子。”
老董事长打断了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那一瞬间，林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赵世杰太蠢了。”
老人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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