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
萧默推着满载废弃物的手推车，停在安检大厅的红外感应门前。
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和油污，发出粘稠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有机质的味道。
这种味道已经渗透进他的防护服纤维里，即使隔着两层橡胶手套，他也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腥气。
终端屏幕显示：距离系统判定“失职”还有1小时42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将心率控制在60以下。
情绪波动会导致体温升高，进而触发热成像传感器的异常警报。
这是《第7号清洁手册》第一章第一条：保持生理指标的绝对平稳。
安检门开始扫描。
红光扫过他的身体，再扫过手推车上的黑色密封袋。
【身份确认：萧默，编号89757。】
【物品扫描：标准废弃物封装，合规。】
【警告：检测到微量生物活性残留。建议后续深度消毒。】
那个红色的警告字样在屏幕上闪烁了半秒，随即消失。
系统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萧默没有立刻通过。
因为安检门的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柳队长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银色条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他没有看萧默的脸，而是盯着萧默胸前的口袋。
那里鼓起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那是《第7号清洁手册》的形状。
【滴。】
柳队长按下了电子板上的某个按钮。
安检门前的闸门缓缓落下，挡住了去路。
“停下。”
柳队长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默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手推车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在计算距离。
从当前位置到柳队长身边，是3.5米。
如果发生冲突，成功率低于0.03%。
这不是战斗，这是清理。
清理掉一个变量。
“把手册拿出来。”
柳队长抬起下巴，目光锁定萧默胸口的轮廓。
“根据《第7号清洁手册》附录C，第4条规定：在处理高敏感废弃物时，工作人员必须上交个人持有的所有纸质文档进行备案检查。”
萧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检索条款。
附录C，第4条。
确实存在。
但是，那是在处理“生化泄漏”等级以上的事故时才触发的强制条款。
而他提交的记录是“常规有机质废弃物”。
等级差异意味着规则的不适用。
但他没有辩解。
辩解需要语言，语言需要情绪，情绪会暴露破绽。
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的废弃物等级为普通级。未触发附录C。”
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金属。
柳队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但在萧默眼中，那是挑衅的信号。
柳队长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刚才提示了‘微量生物活性残留’。”
柳队长举起电子板，屏幕对着萧默。
上面显示着刚才的扫描结果。
“普通废弃物不会产生生物活性。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除非里面装的不是垃圾，而是‘活体’。”
萧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