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江州市国际会议中心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金钱发酵的甜腻味。
温天豪站在舞台中央,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定制西装,袖扣是两枚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半截撕碎的合同。
那是《江州中心地块独家开发权承包合同》的残片。
就在几分钟前,他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将这份原本完整的文件撕成了碎片。
“苏辰,”温天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种被踢出局的废柴承包商,也配谈违约责任?”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投资人们举着酒杯,眼神里满是戏谑。
在他们眼里,苏辰不过是个试图赖账的落魄建筑商。
而温氏集团,即将上市的地产新贵,掌握着江州的命脉。
温天豪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
他要向所有人展示,他对这个前合作伙伴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哪怕苏辰手里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废纸。
“保安,”温天豪挥了挥手,语气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把这个疯子请出去。别脏了我们的发布会现场。”
两名黑衣安保人员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辰的手臂。
苏辰没有挣扎。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看温天豪,而是看向旁边公证处的赵法官。
“赵法官,”苏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
赵法官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温天豪,又看了一眼苏辰,最终低下了头。
“苏先生,”赵法官的声音刻板且疏离,“程序上存在瑕疵。您提交的证据链尚未完成公证闭环,我无法在此刻立案逮捕。请保持秩序,不要扰乱公共场合。”
这就是规矩。
也是温天豪敢如此嚣张的底气。
法律程序像一道铁闸,暂时挡住了苏辰的攻击。
“听到了吗?”温天豪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连公证员都不敢保你!苏辰,你输得彻底!”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去扯苏辰的衣领。
这一动作极具侮辱性。
他想让苏辰当众出丑,让他像个狗一样被拖走。
然而,苏辰突然发力。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爆发。
他借着安保人员的推力,顺势踉跄后退,看似狼狈不堪。
但在混乱中,他的右手死死攥紧了口袋里的一个硬物。
那是真正的地契副本。
不是复印件,也不是拼凑的碎片。
而是那份在三年前,被他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盖有国徽印章原件的红本本。
局面陷入了僵持。
安保人员松开了手,因为苏辰不再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全场安静了一瞬。
温天豪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看来,你是想体面一点。”温天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对着台下的记者说道,“各位媒体朋友,这就是商业社会的残酷。弱者只配被淘汰。”
王记者站在前排,手中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温天豪。
她的眼神锐利,但身体微微颤抖。
她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背后藏着巨大的秘密。
但她更知道,温家买通了大部分主流媒体的直播信号。
如果她此刻播放不该播的内容,她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更重要的是,她收到了温家的威胁信。
上面写着她弟弟的名字和住址。
王记者咬了咬牙,关掉了摄像机的实时传输功能。
屏幕黑了下来。
她换上了备用的小型录音笔。
这是她与苏辰约定的秘密联络方式。
只要苏辰能撑过这十五分钟,她就能把真相带出去。
苏辰看到了王记者的动作。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温总,”苏辰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说我输得彻底,是吗?”
温天豪挑眉:“难道不是吗?你的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贪腐入狱,才导致项目烂尾。你现在还想翻案?”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贪腐?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总工程师苏建国,怎么会贪腐?
温天豪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扔在地上。
“看看这个,”他说,“这是当年的调查笔录。你父亲收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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