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看守所。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
苏辰坐在会见室的金属椅子上。
椅面冰凉，透过薄薄的西装裤，直刺大腿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稳。
一下，两下。
像是在等待一个倒计时的结束。
门开了。
经侦支队的队长老陈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衬衫，领口有些松垮。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封皮上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
老陈把文件重重地拍在铁桌上。
震起一小团灰尘。
“苏先生。”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案子已经移交司法程序了。”
“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侦查阶段的卷宗不对外公开。”
“你没有任何权限接触核心证据。”
苏辰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道划痕上。
那是之前犯人挣扎时留下的。
“我要见温天豪。”
苏辰说。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确认一件事。”
老陈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想点，又想起这里是禁烟区，只能烦躁地捏着烟盒。
“温天豪现在配合调查。”
“但他拒绝回答任何与合同签署细节有关的问题。”
“他说那是商业机密。”
“而且，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你现在进去，除了被赶出来，什么也问不到。”
苏辰抬起头。
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是来问罪的。”
“我是来核对笔迹的。”
老陈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笔迹？苏辰，你是不是还没从那个烂尾楼里清醒过来？”
“温天豪亲笔签的字，公证处盖了章，法院认了案。”
“现在你说笔迹有问题？”
“你是想告诉法官，整个司法体系都在造假？”
周围的看守人员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刺耳，尖锐。
苏辰没有理会那些笑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卷宗。
是一份鉴定报告。
纸质粗糙，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他在离开登记中心后，连夜找到的独立第三方鉴定机构做的初步比对。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推到老陈面前。
“这不是质疑司法体系。”
“这是物理事实。”
老陈瞥了一眼报告标题。
《关于江州中心地块开发权转让协议签字人身份之初步鉴定意见》。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签字人，不是温天豪。”
苏辰说。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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