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五分。
宴会厅侧门的感应玻璃门被粗暴推开,冷风卷着江州初夏的燥热涌入。
苏辰站在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那份已经有些发皱的《江州中心地块独家开发权承包合同》原件。
牛皮纸的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就在十分钟前,温天豪还在台上像个跳梁小丑般表演他的商业帝国崩塌戏码。
现在,他成了待宰的羔羊。
赵法官正指挥法警整理证物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王记者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像是在给温氏集团敲丧钟。
“站住。”
一个冷硬的声音切断了这短暂的宁静。
四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入会场。
他们戴着金丝眼镜,步伐整齐划一,胸口别着“盛律国际”的徽章。
这是江州最顶尖的律师团,也是温天豪最后的护身符。
领头的男人叫张维,四十岁,眼神锐利如鹰。
他径直走到苏辰面前,并没有看苏辰,而是看向赵法官。
“赵法官,请等一下。”
张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展示台上。
纸张撞击台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本案属于复杂的商事合同纠纷,而非简单的刑事诈骗。”
张维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
“我的当事人温天豪先生,目前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我们申请暂缓执行司法拘留,直到法院对‘合同效力’及‘债务归属’做出最终裁定。”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眼中的愤怒稍减,取而代之的是犹豫。
商业世界讲究程序正义,哪怕你是错的,只要程序没走完,你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资本的规则。
苏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温天豪在拖延时间。
只要拖过今天,只要资产转移的链条再走一步,温天豪就能全身而退。
“张律师,”苏辰开口了,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中那份泛黄的牛皮纸合同。
“这不是普通的商事纠纷。”
“这是非法侵占国有土地,以及伪造财务报表进行金融诈骗。”
苏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维的心跳上。
“赵法官手里的查封令,是最高院特批的紧急保全措施。”
“不需要经过漫长的诉讼程序来确认‘合同效力’。”
“因为证据链已经闭环。”
苏辰将手中的合同原件,轻轻放在张维面前的桌面上。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放置一份判决书。
张维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苏辰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脸皮,甚至不惜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捡起那份合同,快速扫视了一眼。
目光落在合同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那是江州市国土资源局当年的旧章,虽然已经废止,但在法律追溯期内,依然具有绝对的效力。
更重要的是,这份合同的原件,一直在苏辰手里。
而在之前的庭审中,公证处已经出具了鉴定报告:温天豪持有的复印件,与原件存在细微的墨迹差异。
那是PS的痕迹。
“苏辰,你别太嚣张。”
张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如果你坚持要在这个时候激怒我的当事人,导致发布会彻底流产,温氏集团的股价崩盘,你赔得起吗?”
“我不关心股价。”
苏辰淡淡地说道,“我只关心法律。”
“至于赔偿……”
苏辰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温总不是已经把自己卖了吗?他的所有账户,包括海外空壳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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