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戴清站在客厅中央。
脚下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却吸不走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压抑。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那是她刚才在看守所走廊里，被狱友推搡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一路狂奔，从警局到这里的证明。
左手腕上的系统倒计时，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23:45。
还有十四分钟。
玄关处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薛廷洲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林婉儿。
林婉儿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发梢还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像是随时会晕倒。
她看着戴清的眼神，带着一种刻意的怜悯和不易察觉的挑衅。
“廷洲哥哥，”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耳膜，“姐姐……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薛廷洲没有看林婉儿。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戴清身上。
深灰色的大衣湿了一半，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尖还在滴水。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掌控感。
他在乎的是，即使到了这一刻，戴清依然站在这里，等着他施舍一个签字。
“把协议放下。”薛廷洲开口，声音冷硬，“去给婉儿倒杯热水。”
戴清没动。
她看着薛廷洲。
眼神平静，像是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薛廷洲，”她说，“时间不多了。”
薛廷洲眉头微皱。
他以为戴清在耍什么新花样。
以前，戴清总是哭，总是闹，总是卑微地乞求他的关注。
现在，她怎么变得这么冷淡？
这种冷淡让他感到不适。
就像是他精心布置的棋盘上，突然多了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
“你什么意思？”薛廷洲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林婉儿适时地咳嗽了一声。
她走到沙发旁，虚弱地坐下。
“廷洲哥哥，别怪姐姐了。”她咬着嘴唇，眼眶微红，“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如果姐姐不喜欢我，我可以走的。”
说着，她就要起身。
薛廷洲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坐着。”他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戴清。
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戴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个泼妇。”
“婉儿才是我的白月光，是你永远比不了的人。”
“只要你乖乖听话，签了这份财产分割协议，放弃所有赡养费，我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
他指了指茶几。
那里放着另一份文件。
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财产转让书。
他要戴清净身出户。
还要她在外面闭嘴。
这就是他的掌控权。
哪怕婚姻破裂，他也要确保戴清一无所有，无法翻身。
戴清看着那份文件。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薛廷洲，”她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举起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清脆的弧线。
“这不是请求。”
“这是通知。”
薛廷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戴清敢这么跟他说话。
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戴清手中的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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