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别墅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戴清推开书房的门时，薛廷洲正站在窗前。
他背对着她，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湿了一片，雨水顺着衣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签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雨夜的潮湿和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
戴清没有回答。
她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已经被刚才的争执弄得有些褶皱，边角甚至有一道被钢笔划破的痕迹——那是薛廷洲愤怒时，笔尖失控留下的印记。
此刻，那道裂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签名栏上方。
戴清走到书桌前，将协议轻轻放下。
动作很轻，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脆响。
薛廷洲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掌控者的傲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在等戴清求他。
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痛苦。
但戴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空茫得像是一口枯井。
“签字。”她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薛廷洲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顺从来得太轻易，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烦躁。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却没有立刻落下。
“戴清，”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想清楚了？离开我，你一无所有。”
戴清垂下眼帘，看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微微颤抖。
不是她在抖，是薛廷洲的手在抖。
“我不需要一切。”戴清淡淡地说，“我只需要一个结果。”
薛廷洲冷笑一声，笔尖重重地戳在纸上，墨水晕染开来，弄脏了那个名字的一角。
“好。”
他咬牙切齿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诅咒。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他将笔扔在桌上。
金属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拿去吧。”他后退一步，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此以后，薛家与你再无瓜葛。”
戴清拿起协议。
指尖触碰到墨迹未干的签名，温热，黏腻，像是一种最后的纠缠。
她没有擦拭，而是直接将其折叠，收进手提包的最底层。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留恋。
“再见。”
她转身走向门口。
薛廷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烦躁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以为她会停下，会回头，会崩溃。
但她没有。
她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干脆，仿佛这三年婚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客之旅。
戴清走出书房，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而冷清。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闷热，混合着昂贵香薰蜡烛燃烧后的余味。
她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寂静里，回声清晰可闻。
就在她即将转过楼梯转角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窜出。
挡住了去路。
是林婉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脸色苍白，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和无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拆信刀。
刀刃细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站住。”林婉儿的声音尖锐，带着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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