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纺织厂的核心区，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灰尘的味道。
陈锋贴着墙壁移动。
他的呼吸很轻。
手机屏幕的光被调至最低。
那抹幽绿的光点，在屏幕上微弱地跳动。
它不再指向酒店。
也不再指向公寓。
此刻，它停留在陈锋自己的掌心下方。
距离：0米。
但陈锋知道，这不是定位。
这是诱饵。
苏婉在赌。
赌他会因为恐惧而暴露位置。
赌他会因为愤怒而做出过激行为。
直播间在线人数：八十万。
弹幕开始密集滚动。
“主播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被发现了？”
“报警啊！打110！”
“别慌，他在找信号源。”
陈锋没有理会。
他抬起左手。
食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混凝土墙面。
三长，两短。
这是他和林默约定的紧急撤离信号。
如果林默真的站在正义这边。
如果那份精神评估报告真的是陷阱的一部分。
那么林默应该切断这里的备用电源。
制造混乱。
让他有机会潜入核心机房。
寻找那个伪造定位的原始服务器。
只要找到服务器。
就能证明所有数据都是远程注入的。
就能证明苏婉在操控一切。
陈锋停下脚步。
等待。
一秒。
两秒。
十秒。
黑暗依旧浓重。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像呜咽。
像嘲笑。
没有人来。
陈锋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默没有来。
或者说，林默根本不知道这个计划。
又或者，林默就是那个切断电源的人。
他必须靠自己。
陈锋握紧手机。
将光点放大。
坐标显示：前方五十米，主通道。
那里有声音。
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响。
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安保人员。
他们封锁了这里。
陈锋迅速转身。
向左侧的机械区退去。
那里有一排废弃的织布机。
巨大的齿轮静止在那里。
像沉默的墓碑。
陈锋钻进机器之间的缝隙。
狭窄。
压抑。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滴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擦。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
一道。
两道。
三道。
光束交错。
像是在搜索猎物。
陈锋屏住呼吸。
心脏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直播间的观众心上。
弹幕速度加快。
“听到声音了吗？”
“有人来了！”
“主播快跑！”
“跑不掉了，前面是死路。”
陈锋看着手机屏幕。
绿色光点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
【信号丢失】
【正在重新连接...】
陈锋心头一紧。
不是信号不好。
是被屏蔽了。
有人在干扰他的实时传输。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锁定他的大致方位。
并且，准备动手。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物品。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将硬币弹向右侧的管道。
叮当一声。
清脆。
响亮。
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脚步声立刻转向右侧。
“那边有动静！”
“过去看看！”
陈锋趁机向左移动。
目标是核心机房。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
虽然早就停了，但它的隔音效果极好。
如果能躲进去，就能暂时避开监控。
更重要的是，机房的通风口直通外部。
那是唯一的逃生路线。
陈锋猫着腰。
快速穿过一排排织布机。
灰尘飞扬。
呛入鼻腔。
他捂住口鼻。
继续前进。
就在距离机房门口还有十米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是老旧轴承转动的声音。
陈锋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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