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方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空调抽得干冷，却压不住那股从方廷之骨子里渗出的焦躁。
他坐在长桌主位，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唯独那双手，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袖口的黑玛瑙袖扣。
那是一颗罕见的黑色宝石，切割面锋利，在顶灯下折射出幽暗的光。
这是方家传下来的物件，象征着“稳固”与“掌控”。
但此刻，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方廷之指尖发颤。
他需要这个动作来掩饰慌乱，就像溺水者拼命抓住浮木。
裴宁站在投影幕布前，一身素白衬衫，黑发挽起，露出修长苍白的脖颈。
她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带着深夜雨水的湿气。
林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锐利如刀。
“方总，董事会还没结束。”裴宁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没有波澜的水面，“既然您坚持要谈‘夫妻情分’，那我们不妨把账算清楚。”
方廷之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场子。
“裴宁，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是方氏的CEO，这上面的每一分钱，都姓方。你想拿证据？可以，只要你能证明那些钱进了我的口袋。”
他说这话时，眼神刻意避开裴宁的眼睛，落在她身后的屏幕上。
他在赌，赌裴宁手里的只是复印件，或者经过篡改的数据。
毕竟，真正的原始数据服务器，就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
只要拔掉电源，切断网络，今晚的一切就是裴宁的诬陷。
“是吗？”裴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反驳，只是手腕轻轻一翻。
那枚黑色的U盘，被她稳稳地插入了投影仪侧面的接口。
“咔哒”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方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空白的画面瞬间亮起。
不是PPT，不是文档。
而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蔓延，连接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账户。
“这是什么意思？”方廷之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过去十八个月，方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水。”裴宁淡淡地说，“脱敏处理过，隐去了客户名称，但金额和路径清晰可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位面色凝重的独立董事。
“方总，您常说公司管理透明。那我们就来看看，这笔两千万的‘咨询费’，到底咨询了什么。”
屏幕中央，跳出一串数字。
紧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境外账户。
方廷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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