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关晚站在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那枚从书房带出的微型芯片。窗外,上海的天际线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闪电撕裂天际的瞬间,照亮了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手机屏幕亮起,视频请求来自严景行。
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关晚按下接听键,将镜头对准了自己那张沾着未干酒渍的脸,以及身后那份打印出来的、十年前资金流向的原始凭证。
屏幕上,严景行半靠在白色的病床上。
他穿着丝质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那是上周心脏搭桥手术留下的痕迹。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灰败,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深潭里的冰刃。
“关小姐深夜造访,是想看我的笑话,还是来收尸?”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电流杂音般的失真感。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病历本上无意识地划动。
关晚没有说话。
她将芯片插入手机支架旁的读取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这是2014年,关氏集团破产前最后三个月的资金流向。”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严景行的耳膜。
“三亿两千万,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最终流入了一家名为‘宏远’的企业。而宏远的实际控制人,是你父亲,严振华。”
严景行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晕染开来,像一滴黑色的泪。
“你父亲当年为了填补海外投资的窟窿,挪用公款,导致资金链断裂。是你父亲把你拉下水,让你背负了‘不孝’和‘无能’的骂名,替严家洗白了这笔烂账。”
关晚抬起眼,直视镜头。
“现在,我要用这个证据,换两样东西。”
“第一,严家对关氏企业的无条件注资,三亿过桥资金,明天一早到账。”
“第二,你,严景行,单方面解除婚约,并出具书面承诺,永不干涉关氏剩余资产。”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倒数。
严景行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疲惫。
他缓缓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摄像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表情。
“关晚,你以为你在跟我谈交易?”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为什么我允许你查到这里吗?”
关晚眉头微蹙:“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看看,这个局,到底是谁在织网。”
严景行按下遥控器。
病床旁的小桌板滑开,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的,不是文件,也不是钱。
而是一枚早已停摆的百达翡丽手表,表盘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定格在2014年11月15日——正是关父破产的那一天。
“这块表,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严景行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在严家的书房里,亲手签下了那份债务转移协议。”
“他说,只要严家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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