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据点的破败屋檐滴落，砸在积满油污的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嗒”声。
庞阿牛蜷缩在密室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怀里的阴骨草已经烂成了泥水，那是他用左眼换来的视力，换来的生机，如今却成了笑话。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枚东西。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的铁片。
它不再是一块废铁。
自从那滴程管事的血渗入裂纹，铁片便仿佛有了生命。它贴合着他的掌心，像是一枚长进肉里的倒刺。
伪定魂钉。
这是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东西，是证明灵根纯净、得以拜师入道的凭证。
对庞阿牛来说，它是通往仙门的唯一阶梯。
也是催命的符咒。
“你来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
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老鬼坐在一堆发霉的书卷后，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没有点灯。
黑暗是他最好的掩护，也是他生意的一部分。
庞阿牛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将掌心的黑铁片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铁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中流动的血。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老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要的是解药。”
庞阿牛开口，声音简短、谨慎，带着底层弟子特有的卑微与隐忍。
“还有，告诉我刚才那个影子……是怎么回事。”
老鬼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冷。
“你以为你是谁？执法堂的人？还是哪个大宗门的弃徒？”
老鬼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阿牛面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随手扔在阿牛脚边。
册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看看这个。”
阿牛低头。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几个扭曲的古篆字：《星陨录·残卷》。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程铁手想要你的右手，是因为里面藏着‘诅咒’。”
老鬼凑近了一些，那股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错了。”
“你体内的不是诅咒。”
“是核心。”
阿牛的瞳孔骤然放大。
“核心？”
“星陨铁的核心。”
老鬼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描绘某种形状。
“三年前失踪的执法堂首座，并非死于叛乱。”
“他是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被灭口。”
“而你，庞阿牛，你只是一个容器。”
阿牛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上一章那一击。
那道从影子里伸出的苍白之手。
那个古老而熟悉的起手式。
难道……
“你想说什么？”
阿牛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想握紧拳头，但右手传来的却是麻木与刺痛。
那块黑铁片正在发烫。
它在回应老鬼的话。
“我想说，你手里的这块‘伪定魂钉’，根本不是用来拜师的。”
老鬼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狂热。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宗门禁地深处，那座封印之门的钥匙。”
阿牛愣住了。
拜师？
阶级壁垒？
这些他日夜煎熬、甚至不惜出卖灵魂去追求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幌子？
一块废铁，换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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