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顶层机房门口缓缓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
只有冷气。
带着金属锈蚀和臭氧混合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廖川跨出轿厢。
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右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是刚才在水压下强行撑住身体留下的后遗症。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钉进肉里的铁钉。
施伟就站在十米外。
背对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
棍身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滋滋作响。
那是高压电流即将释放的前兆。
施伟穿着笔挺的制服，连衣领都一丝不苟。
他看着廖川，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
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系统Bug。
“廖川。”
施伟开口了。
声音通过头顶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轻微的回音。
“你违反了《云端大厦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非授权人员严禁进入核心机房区域。”
“根据新规，违规者资格立即终止。”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红灯闪烁。
正在直播。
全网都在看。
看这个外卖员如何被‘系统清理’。
廖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已经归零。
但并没有触发自动群发。
因为通讯模块依然处于离线状态。
施伟在赌。
赌廖川不敢把证据公之于众，赌廖川怕死，赌廖川会跪下求饶。
施伟向前迈了一步。
电击棍指向廖川的心脏。
“最后警告。”
“放下手机，双手抱头，蹲下。”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廖川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不是手机。
而是一团皱巴巴、沾满血水和泥污的纸屑。
那是那张红色禁制标签。
在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地贴在电梯内壁，写着‘承重极限’。
在第二章，廖川的手指抠起了它的边角。
第三章，暴雨浸透了它，变得软烂。
第四章，他强行撕下，露出了背后的金属底漆和裸露的线路接口。
第五章，它被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作为唯一的物理证据。
现在，在第六章。
它彻底失效了。
变成了地上的一滩废纸。
廖川将那张湿透的纸片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施伟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而是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施伟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他手腕一抖，电击棍挥舞出一道蓝色的弧线。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廖川侧身。
肩膀擦过电弧，皮肉瞬间焦糊。
剧痛钻心。
但他没有停。
借着这股冲力，他撞向了施伟。
两人滚倒在地。
电击棍脱手飞出，落在两米外的角落，火花四溅。
施伟反应极快。
他一脚踹在廖川的腹部。
廖川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但他死死抓住了施伟的裤腿。
手指深深陷入布料。
“为什么？”
廖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带着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