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肉。
许默盯着电梯显示屏,红色的数字从97层开始跳动,但速度极慢,仿佛每一秒都被某种粘稠的阻力拉长。广播里的电流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它像是有意识的昆虫,在耳膜上产卵。
“警告。结构稳定失败。顶层协议已锁定。”
那个声音不再机械,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烂泥。
许默没有看广播。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邵工身上。
邵工站在轿厢角落的阴影里,那身整洁的制服此刻显得荒诞可笑。黑色的泥土已经覆盖了他的下半身,并且正在向上蔓延。那些泥土不是静止的污渍,它们在呼吸,随着电梯下行的震动微微起伏,像是一团有生命的黑色肺叶。
最让许默感到寒意的是邵工的眼神。
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反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但他手里的那台老式对讲机,指示灯却在疯狂闪烁红光。
许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技术术语来解构眼前的恐惧。这不是简单的生化污染,这是概念层面的侵蚀。邵工的身体正在被“封锁”这个概念同化。他不再是一个安保人员,他是这栋大楼封闭意志的执行终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许默再次问道,语速很快,带着命令感的冷硬,“刚才在93层,你故意露出破绽。”
邵工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原本握着对讲机,现在手指却像融化的蜡一样,指尖与机身粘连在一起,黑色的物质顺着指缝流淌。
“你是污染源。”邵工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无数重叠的电子合成音,像是从无数个扬声器里同时挤出来的,“也是解药。系统需要你的生物特征来完成最后的融合。”
这句话的逻辑链条断裂了。
如果邵工是系统的执行者,为什么他要透露“融合”这个关键信息?这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除非……邵工并非自愿泄露,而是系统为了诱导许默深入,故意让他看到的“诱饵”。
许默猛地后退一步,背部撞上冰冷的金属壁。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带来一阵刺痛。
他必须验证一个假设。
如果邵工只是傀儡,那么真正控制这一切的,是那个正在吞噬楼层概念的“东西”。而许默之前做的反向注入,并没有杀死病毒,反而让它加速了。
“林医生。”许默按下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检查我的神经同步率。我现在感觉不到左手的触觉。”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默,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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