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穹顶玻璃的闷响，混合着地下三层垃圾压缩机的低频轰鸣。
这种声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沉闷、潮湿，带着铁锈味。
汪默站在C区出口安检通道前。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重型医疗废弃物袋。
袋子很沉。
里面装着那具穿着安保制服的尸体。
为了减轻重量，汪默在B7区处理掉了尸体的内脏和骨骼，只保留了躯干和头部。
化学泡沫已经凝固成灰白色的硬壳，覆盖在死者那张扭曲的脸上。
看起来像一尊粗糙的水泥雕像。
汪默调整了一下呼吸。
肺部扩张。
收缩。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距离热成像巡逻队到达还有四十七分钟。
足够完成一次“标准作业”。
但他知道，薛主管不会让他这么轻松。
薛主管就站在安检门内侧三米处。
白色制服一尘不染。
手里拿着那块显示楼层卫生评分的平板。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毫无生气。
「员工守则第42条。」
薛主管开口了。
声音温和，没有起伏。
「严禁处理非本楼层遗体。」
他顿了顿。
抬起眼皮，看向汪默手里的袋子。
「你违反了这一条。」
汪默停下脚步。
保持静止。
像一台待机中的机器。
「分类变更成功。」
他说。
语气平淡，只陈述事实。
「目标状态：不可逆污染 - 已封存。」
「根据《废弃物外运条例》第7款，不可逆污染需在两小时内销毁。」
「我正在执行销毁程序。」
薛主管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
「销毁？」
他指了指身后的安检门。
「这里是出口。」
「所有离开C区的物品，必须经过生物特征复核。」
「这是为了防止违规携带者潜逃。」
汪默沉默。
他知道薛主管在说什么。
安检门连接着中央AI管家09。
任何试图通过的人或物，都会被扫描心跳、体温、甚至微血管流动。
如果袋子里的东西被识别为“生命体”，警报会立刻触发。
薛主管不需要动手。
系统会替他把汪默处决。
这就是薛主管圈出“不可逆污染”的原因。
他在赌。
赌汪默不敢把尸体当作“货物”送出去。
因为一旦送出，就等于承认这具尸体是“无主之物”。
而按照规则，无主之物必须由发现者立即上报。
汪默没有上报。
所以他成了嫌疑人。
薛主管要的就是这个逻辑闭环。
只要汪默不交出尸体，他就是违规者。
只要汪默交出尸体，尸体就是证据。
无论哪种选择，汪默都死定了。
除非……
汪默放下袋子。
动作很慢。
金属轮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蹲下身。
手指解开密封扣。
咔哒。
一声轻响。
薛主管的眼神锐利起来。
平板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AI管家09启动了二级扫描。
红外探头对准了袋子。
汪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透明的液体。
李工给的镇静剂。
高浓度阿托品衍生物。
能强行抑制心跳，降低代谢率至休眠状态。
代价是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以及，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汪默看着那支注射器。
眼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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