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秦叙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壁上挂出缓慢的痕迹，像某种垂死的挣扎。
他对面，白芷站着。
她没有坐下，也没有看林婉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本黑色的文件夹上。
《竞购补充协议》。
六个烫金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第一章时，它只是秦叙桌上的一件摆设，象征着权力的傲慢。
第二章，白芷指尖轻触封皮，那是试探。
第三章，它被推至桌沿，界限开始模糊。
第四章，第一页被翻开，谎言露出獠牙。
而此刻，第五章。
它是猎物脖颈上的绞索。
“坐啊。”秦叙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还是说，前妻觉得这位置高攀不起？”
林婉适时地娇笑出声，手指轻轻抚过秦叙的手背：“秦叙，你别吓嫂子了。今晚是庆祝局，不是审判庭。”
她的语气娇柔，却藏着尖锐的试探。
她在讨好，也在站队。
白芷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停在那一页的折角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如果不是常年翻阅财务报告的肌肉记忆，根本注意不到。
“秦总。”白芷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你忘了吗？这一页，原本是空白条款。”
秦叙把玩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他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轻蔑掩盖。
“三年前，我们离婚协议附件里，关于秦氏核心资产‘云顶大厦’的优先购买权。”白芷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当时约定，若秦氏出现重大债务危机，我有权以底价回购。”
秦叙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是陈年旧事。而且，”他晃了晃酒杯，“那条款早就失效了。董事会去年就修订了章程，废除了所有针对个人的特殊权利。”
他在撒谎。
白芷知道。
赵特助站在角落，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西装裤缝，指节泛白。
他也知道。
因为那份修订案的签字日期，是昨晚。
而昨晚，秦叙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断裂。
他需要这次竞标的资金填补窟窿，所以他必须让白芷以为，自己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从而在心理战上放松警惕。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那条隐藏条款，不是董事会加的。
是秦叙自己加进去的。
为了转移视线，为了让白芷相信他已经彻底清洗了家族内部的隐患，他亲手篡改了原始档案，将那条对自己不利的条款从公开版本中抹去，藏进了这份只有他和白芷知道的《竞购补充协议》深处。
他以为白芷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务附录。
他以为白芷只是个被婚姻榨干的女人。
“所以呢？”秦叙放下酒杯，玻璃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你想翻旧账？白芷，这里是会所，不是你家客厅。保安！”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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