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试图强行闯入这个恒温二十六度的私密空间。包厢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和桌上威士忌冰块碰撞的脆响，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白芷没有理会秦叙刚才那句虚张声势的威胁。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那个曾经让她失眠多年的男人此刻铁青的脸色。她的目光越过林婉僵硬的笑脸，越过赵特助躲闪的眼神，最终落在了红木长桌中央那份厚重的文件上。
《竞购补充协议》。
这四个字烫金印刷在封皮上，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它不再是第一章里秦叙随手摆放、视若无睹的装饰品，也不是第二章里被白芷指尖轻轻触碰时那种若有似无的试探。
此刻，它是猎物颈项间的绞索。
“赵特助。”
白芷开口了。声音不大，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情绪。
“把文件推过来。”
赵特助浑身一颤。他站在秦叙身侧，手里紧紧攥着那叠文件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挺括的衬衫领口上。
“白……白小姐，”赵特助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看白芷，也不敢看秦叙，“这份协议涉及秦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根据保密规定，非授权人员不得接触原件。秦总还没签字，您这样……不太合适吧？”
他在试探。
也在求救。
他知道白芷手里有东西，但他更知道秦叙现在的处境——现金流断裂，急需这次竞标填补窟窿。如果让白芷拿到这份协议的主动权，秦叙最后的底牌就没了。
秦叙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中的水晶酒杯。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赵特助说得对。”秦叙的语气慵懒而轻蔑，仿佛刚才那个愤怒的男人只是幻觉，“白芷，你以为你是谁？竞标方代表？还是我的前妻？在这里，规矩是我定的。你想看协议？可以，等你通过尽职调查，拿到入场券再说。”
他在拖延。
他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告诉所有人：即便离婚，即便落魄，他依然是掌控者。他享受着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哪怕这快感背后藏着即将崩塌的恐惧。
林婉适时地补了一刀，她娇柔地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秦叙斟茶：“叙哥，姐姐也是着急。毕竟离婚后生活不易，但这也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呀。咱们秦氏的门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句话里的恶意赤裸裸地挂在嘴边。
白芷垂眸看了一眼裙摆上那块尚未干透的酒渍。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提醒着她今晚这场羞辱的本质。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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