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B3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潮湿水泥和劣质香薰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LED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切割着阴影。
裴铮靠在黑色的奔驰S级旁，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没有看车，而是盯着前方十米处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背影。
赵会计。
这个在酒局上一直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卸货区的出口闸机前。
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边缘还在微微颤抖，像是被冷汗浸透后的纸张特有的质感。
“裴先生。”
赵会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尾音发虚。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邹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裴铮没动。
他的视线越过赵会计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外是城市的喧嚣，门内是死寂的深渊。
“什么文件？”
裴铮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赵会计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将那份文件递过来。
动作僵硬，像是递出一块烧红的烙铁。
裴铮接过。
纸张粗糙，带着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刺鼻气味。
封面上，鲜红的印章格外醒目。
《协助调查通知书》。
落款日期：2024年11月15日。
也就是明天。
裴铮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指腹感受到纸张纤维的纹理，冰冷，干燥。
他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抬起头，看着赵会计的眼睛。
“赵经理，”
裴铮说，“你确定这是警方刚开的？”
赵会计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了身后的立柱。
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我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赵会计结巴着解释，眼神飘忽不定，“邹总说，这是为了保全资产，防止您……防止您转移资金。”
裴铮低下头，翻开了第一页。
内容很简单。
指控他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
证据链中，赫然列出了林远昨晚出现在会所的时间点。
以及，一份所谓的“目击证人证词”。
证人的名字被涂黑了。
但裴铮知道那是谁。
或者，是谁想让他以为是誰。
“邹凯呢？”
裴铮问。
“邹总在楼上包厢等您。”
赵会计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贴在地面上，“他说，只要您签了这份和解协议，之前的误会都可以化解。”
和解？
裴铮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嘲讽。
他合上文件，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塑料盖弹起，又落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赵会计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无助地看着裴铮，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裴铮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声空旷。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同一个号码。
那个属于“沈先生”的号码。
裴铮没有接听。
他只是打开银行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要做的，是在警方真正介入之前，切断邹凯最后的退路。
邹凯以为报警能吓住他。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不等待猎物入网。
他要主动收网。
裴铮输入了一串代码。
那是林远给他的U盘里的另一层加密信息。
一个离岸账户的路径。
也是邹凯赌博债务的最终流向。
只要冻结这个账户，邹凯的高利贷就会立刻上门。
不需要警察，不需要律师。
那些穿黑背心的男人，会比任何法律程序都更有效地让邹凯闭嘴。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10%... 30%... 60%...
裴铮的眉头微皱。
太慢了。
网络延迟，还是有人干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秘书跑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凌乱不堪。
“裴先生！裴先生！”
她跑到裴铮面前，几乎要跪下来。
“求您别这么做！”
裴铮停下手指，侧过头。
“李小姐，有事？”
“邹总……邹总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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