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苏默蜷缩在公寓角落的阴影里，右手那张已经完全纸化的手背，正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淡蓝色的生物荧光液，顺着墙皮蜿蜒而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恶臭。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躺着一枚从老鬼废墟中捡回的非法神经芯片，外壳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纠缠如血管般的银色线路。芯片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AI-7-Null。
这是他在黑市用半条命换来的唯一筹码。
「警告：系统冗余清除倒计时 04:12。」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苏默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与芯片的接触面上。神经接口正在排斥异物，那种感觉就像把烧红的铁条塞进骨髓。
他必须强行重启 AI-7。只有这个旧时代的助手，可能保留着他被删除前的原始日志，甚至解析出那个灰衣人瞳孔中数据的来源。
「连接建立中……」
脑海中响起一阵尖锐的电流音。
紧接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苏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出现无数乱码。排异反应正在烧毁他的突触，如果不能在十秒内完成数据握手，他的脑干就会彻底过载。
他伸出左手——那只还算正常的手，颤抖着按下芯片侧面的物理激活键。
咔哒。
一声轻响。
芯片亮了。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正在加载核心模块……」
一个平稳却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用户生命体征异常。建议立即停止操作。」
「闭嘴。」苏默在心中默念，「执行强制注入。」
「指令确认。正在接入用户神经网络。」
疼痛骤然加剧。
苏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那是 AI-7 过去十年记录下的所有数据流。城市的监控画面、行人的对话录音、甚至是地下管道里老鼠的叫声。
这些信息流太庞大，超出了他受损大脑的处理极限。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
房间里的阴影仿佛在蠕动，墙壁上的霉斑变成了蠕动的代码。
「警告：算力不足。请提供额外资源以维持进程稳定。」AI-7 的声音依旧冷静，「检测到用户海马体区域存在高价值数据块，是否提取作为燃料？」
苏默愣住了。
高价值数据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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