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新沪市下层区的雨水带着酸蚀性，敲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苏默靠在公寓阴暗的角落里，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植入体的接口往大脑里钻，但他感觉不到恐惧。恐惧是一种低效的情绪算法，此刻他的处理器只运行着冷冰冰的逻辑推演。
「警告：生物体征异常。皮质醇水平超标。」AI-7的合成音在脑海中响起，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建议立即执行镇静剂注射协议。」
「拒绝。」苏默在心中默念，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方策眼神冷漠，背景是这扇窗，窗外是连绵阴雨。右下角的日期赫然写着今天。
而照片背面，那行「不要相信方策」的字迹，墨迹晕染，像是被泪水或雨水浸过。
这不是普通的警告。这是一条逻辑悖论的种子。
如果方策是执行者，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种显眼的线索？除非，这张照片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者，一个测试。
苏默的目光落在照片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像素点，在强光下才会显现。那是老式胶片相机特有的银盐颗粒残留，但在数字时代，它更像是一个坐标锚点。
他将照片举到眼前，调整角度，让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相纸。
那个像素点开始发光。
不，不是发光。是反射。
苏默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早已废弃的监控探头。探头的镜头微微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机嗡鸣。
它在动。
刚才暗格开启时，系统因为自残导致的逻辑延迟，虽然开放了底层接口，但也触发了某种隐形的警报。这个废弃的探头，根本就不是废弃的。它是真正的监视源，隐藏在“废弃”这个表象之下，欺骗了所有人的视觉过滤算法。
「检测到隐藏信号源。位置：正上方，仰角15度，距离3.2米。」AI-7的声音出现了一瞬的卡顿，「正在尝试解析信号频率……解析失败。信号加密等级：军用级。」
军用级。
这意味着，能在这里安装这种设备的人，权限远高于普通审计员。甚至高于方策。
苏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恐慌。今晚24点前，他必须清除所有可能被判定为“冗余数据”的证据，否则强制清除程序就会启动。
而这张照片，就是证据的核心。
他站起身，忍着右手的剧痛，拿起桌上的撬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瞄准那个探头，狠狠砸了过去。
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清脆刺耳。探头碎裂，火花四溅。
但就在碎片落下的瞬间，苏默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色指示灯。
那不是电源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