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的霓虹招牌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苏默推开门时，门轴发出的尖啸掩盖了雨声。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劣质烟草和生锈金属的气息。老鬼坐在一张由液压椅改装的手术台前，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另一只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冷冷地注视着苏默。
「你迟到了四分钟。」老鬼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路上有追踪器。」苏默回答，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将右手伸进防水外套的内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碎纸片。
「方策的人？」老鬼终于抬起头，吐出一口烟圈。
「是他的审计员。但他不知道我要来找你。」苏默走到手术台对面，将那张残影碎片平铺在满是油污的不锈钢台面上。「我需要解码背面的刻痕。那是监控视角的坐标。」
老鬼的目光落在纸片上。
那是一张从垃圾桶里拼凑出来的死亡预告。第一章它是零散的纸片；第二章它拼出了完整的警告但开始模糊；而此刻，第三章的它，正面只剩下“递归”二字，背面却多出了一行极淡的水印，以及那些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小刻痕。
「解码工具不在我这儿。」老鬼弹了弹烟灰，动作缓慢而刻意。「而且，你要的东西太危险。你知道‘递归’原型机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公司最核心的禁忌。」
「我知道代价。」苏默盯着老鬼的眼睛，『神经植入体排异率18%，如果今晚24点前不能通过系统自检，我会被强制清除。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活着。』
「活着？」老鬼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手术台走到苏默面前。他比苏默矮半个头，但压迫感却强得多。「在这个城市，活着是最低级的需求。你需要的是‘不被定义’的权利。」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纸片。
「想要解码这个坐标，你需要我的专用扫描仪。那个东西很贵，而且一旦使用，就会在我的终端留下日志。虽然可以抹除，但有风险。」老鬼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贪婪而算计，「所以，我要你手里的芯片。那颗从黑市流出的稀有神经桥接芯片。那是我在非法实验中一直缺少的关键组件。」
苏默沉默了两秒。
芯片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维持神经稳定、对抗排异反应的最后一道防线。交出它，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内将完全暴露在系统的扫描下，任何一次微小的数据波动都可能触发清除程序。
「成交。」苏默听见自己说。
他没有犹豫。这种冷静并非来自勇气，而是源于一种近乎机械的逻辑计算：失去芯片，存活概率降低30%；拒绝交易，存活概率为0%。
老鬼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连接上一根细长的探针，将其贴在残影碎片的背面。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AI-7，记录环境参数。」苏默在心中默念。
脑海中的电子合成音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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