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藏在静安寺后巷的一栋老洋房里。
推开门，没有音乐，只有沉香燃烧时极细微的嘶嘶声。
空气潮湿而凝重，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沈清收起滴水的雨伞，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虚假的宁静。
陈伯年坐在角落的黑檀木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茶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清的神经末梢上。
“坐。”
陈伯年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紫砂壶上。
沈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陈伯年的手顿了一下，核桃的转动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林振宇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来的。”
沈清的声音很冷，像冰块撞击玻璃杯壁。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不是底稿。
而是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上面印着她清晰的签名。
“明天董事会，我需要您的一票。”
沈清说，“弃权，或者投赞成票。只要不超过半数反对，我的股权就不会被稀释。”
陈伯年瞥了一眼那份意向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清，你太天真了。”
他放下核桃，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挡住林振宇？他手里握着的是整个集团的命脉。”
“他手里握着的，是垃圾资产。”
沈清纠正道，“对赌协议即将爆仓，他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控制权，是流动性。”
陈伯年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细节没有被忽略。
沈清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即便如此，你也赢不了。”
陈伯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
窗外是上海连绵不断的秋雨，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林振宇虽然狂妄，但他并不愚蠢。他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底稿在哪里。”
“底稿在林振宇手中。”
沈清淡淡地说，“第二章结束时，它就在会议桌上，随后被他收走。现在，它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这是她这一章要传递的信息之一：《并购案底稿》的位置移动。
第一章在主角包里，第二章在会议桌上，第三章，正如陈伯年所说，在林振宇手中。
这意味着，底稿正在远离真相，靠近毁灭。
陈伯年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给你的。”
沈清没有接。
“这是什么？”
“一份体检报告。”
陈伯年的语气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特有的关怀，“我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睡眠不好。这是一家瑞士顶级医院的检查单，你可以去复查。”
沈清看着那个信封。
米白色的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徽章。
她没有打开，只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她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异常。
不像是普通的体检报告，更像是一叠薄薄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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