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证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苏念坐在角落的临时工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2021年度海外子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绝密)》的硬质封皮。
这本在第一章被她藏在包里、第二章被施景行在会议上甩出、第三章险些被销毁、第四章被公证处封存、第五章成为警方立案关键物证、第六章作为判决依据呈堂的文件,此刻安静地躺在她面前。
它少了一角。
那是三年前,档案室监控缺失的那十分钟里,被人撕下的痕迹。
曾经,苏念以为那只是意外破损。
现在她知道,那一角正好遮住了真正幕后黑手的名字。
而在那片空白背后,藏着足以将施家连根拔起的秘密。
门被推开。
赵律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神中带着惯有的轻蔑与傲慢。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试图用这种掌控感的仪式来掩饰内心的焦躁。
“苏小姐。”
赵律师的声音圆滑而世故,像抹了油的刀,“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证券法规,我正式通知你,鉴于你目前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我已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的一切调查权限。”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念的反应。
“同时,切断了你与境外审计机构的所有联系渠道。程序正义,你应该懂。”
苏念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底稿上,手指沿着那道撕裂的边缘缓缓划过。
“程序正义?”
她轻声重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赵律师,你所谓的程序正义,不过是帮施景行争取时间,去填补那个更大的黑洞。”
赵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被视为累赘的前妻,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戳穿他的意图。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律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将是牢狱之灾。”
“是吗?”
苏念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却让赵律师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陈伯呢?”
她问。
赵律师皱眉:“陈伯?那个老管家?他已经退休多年,与你无关。”
“他不在这里。”
苏念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面上,“但他把东西留给了我。”
赵律师瞥了一眼那个纸袋,嗤笑一声:“你以为凭几本旧账,就能翻盘?施家的根基,岂是你这种家庭主妇能撼动的?”
话音未落。
公证处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陈伯走了进来。
这位年迈的管家,脚步略显蹒跚,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封面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板。
那是记录二叔早年洗钱路径的原始账本。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向陈伯,又看向苏念,眼中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伯,您这是……”
陈伯没有理会赵律师。
他走到苏念面前,将那本泛黄的账本轻轻放在《2021年度海外子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绝密)》旁边。
两本文件并排而立。
一本是冰冷的现代金融数据。
一本是温热的家族罪证。
“小姐。”
陈伯的声音低沉而谨慎,像是在捧起一件圣物,“老爷子的遗言,还有二爷当年的路,都在这里了。”
苏念看着陈伯。
她注意到陈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解脱。
“为什么?”
苏念问。
陈伯低下头,看着那本泛黄的账本,沉默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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