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海城的雨下得毫无预兆。
顾清站在母亲旧居的楼下,抬头看着那扇斑驳的铁门。
雨水顺着她的风衣下摆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海城项目专项审计底稿(绝密)》。
文件夹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纸张微微发软。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此刻却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第一章它在顾清的手里加密;第二章它通过匿名邮件发出;第三章它在公司大群引发混乱;第四章它在会议室被严景行试图销毁却失败;第五章它在董事会面前被公开宣读;第六章它成为法院立案的证据。
而现在,它少了一页。
那一页,原本记录着母亲最后经手的一笔异常转账。
顾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前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混合着新装修油漆的刺鼻气息。
母亲住了二十年的老公寓,已经被严家派人清理并重新装修。
顾清的脚步放得很轻,像是一只潜入雷区的猫。
她绕过客厅,那里曾经堆满了母亲的账本和书籍,现在只剩下一套廉价的欧式沙发。
书房在走廊尽头。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顾清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没有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但她知道,有人在。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锁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寂静的午后,这声音如同惊雷。
书房内,一台老式的防盗警报器突然闪烁起红光。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炸响,撕裂了午后的沉闷。
顾清脸色骤变,迅速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关上门。
警报声并未引来保安,而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电子锁死程序。
厚重的防盗门从内部落下,将她困在了这里。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严景行。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母亲生前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截图。
发送时间:三年前,母亲去世前的一小时。
接收人:空。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清清,别查了。有些钱,拿了就是罪证。」
顾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迟迟无法按下删除键。
母亲选择了沉默。
不是因为她不知情,而是因为她知情后,选择了保护。
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保护那个还在读书的女儿。
顾清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书桌上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杂乱的文件。
顾清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拉开抽屉。
大部分文件都是新的,显然是严家为了掩盖痕迹而伪造的假账。
但在抽屉的最深处,夹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泛黄。
这是母亲的习惯,无论账目多乱,总要在日记里记下真实的日期和心情。
顾清翻开日记本。
前面的章节字迹工整,记录着琐碎的日常。
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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