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余家豪宅落地窗上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田默坐在长桌末端，背脊挺得笔直。他面前那杯凉透的水，水面因为刚才余父拐杖落地的震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掌心全是冷汗，但手指稳如磐石。
他在等。
等那个名为“并购案底稿.pdf”的文件，在余秀兰的手机里完成它的使命。
审计师讲究证据链闭环。
现在，证据已经发出。
接下来，是验证接收方是否具备基本的认知能力。
如果她看不懂，这场戏就白演了。
如果她看懂了……
田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某种冰冷的期待。
【00:28】
“喂？田默！”
余秀兰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神情，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显然没有点开文件。
或者说，她不屑于点开。
在她的认知里，田默只是一个连外卖都要算计几分钱的软饭男。
他能发什么？
一张截图？一段录音？还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咒骂？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余秀兰对着手机吼道，眼神里满是轻蔑，“发个垃圾文件就想引起注意？我告诉你，没门！赶紧撤回，别让我爸看见你丢人现眼！”
群里死寂一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微信消息提示音偶尔弹出的轻微“叮”声，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田默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苦涩，冰凉。
正好压住心头那股翻涌的血气。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这一声，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餐桌旁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余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田默。
“你疯了？”余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田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那是集团的核心机密！你要是敢泄露，我就告你侵犯商业秘密，让你坐牢！”
田默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快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他在审计报告上签字时一样。
“坐牢？”田默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餐厅，“余刚，你确定要报警？”
他停顿了一秒。
“你可以试试。”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余刚的心脏。
余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佛珠，指尖有些发抖。
因为他知道，一旦报警，警方介入，这份底稿里的内容就会成为公开证据。
而底稿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虚构的合同，那些虚假的资金流向，那些为了粉饰报表而做的假账……
每一个字，都是通往监狱的砖石。
【00:31】
就在这时，余秀兰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不是消息提醒。
而是文件下载完成的音效。
她愣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刚才太愤怒，也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的不安，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红色的PDF图标。
进度条瞬间加载完毕。
文档打开。
第一页，是封面。
《宏远集团2023年度并购项目尽职调查底稿》。
抬头是余刚的名字，以及几个熟悉的财务造假签名。
余秀兰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滞了半拍。
这不可能。
这份文件，应该锁在余刚书房的保险柜里。
密码只有他和两个心腹副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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